第1章
凌晨三點,媽媽打來電話,哭著說弟弟猝死了。
“趕緊回來,你弟走得太突然了。”
我含淚訂了最早的航班。
就在準備出門時,做法醫的大學室友給我發來微信:
“別回!你家客廳3個,臥室2個,廚房1個,一共6個針孔攝像頭。”
我手機差點砸地上。
01
凌晨三點,手機發出尖銳的嗡鳴。
我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伸手摸過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媽媽。
這麼晚,家裡出什麼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劃開接聽。
“喂,媽?”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只傳來一陣壓抑的、粗重的喘息,然後是劉玉梅撕心裂肺的哭聲。
“悅悅......你快回來......你弟弟,你弟弟沒了!”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媽,你說什麼?什麼叫沒了?皓皓怎麼了?”
我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猝死了......剛才還好好的,說去睡了,我去叫他,人就已經涼了......悅悅啊,我的兒啊!”
劉玉梅的哭喊聲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耳朵。
沈皓,我唯一的弟弟。
今年才二十五歲,剛和談了三年的女友王莉莉訂了婚。
我工作後幾乎所有的積蓄,都給他湊了首付,在市裡買了一套婚房。
怎麼會猝死?
他身體一向很好,上個月體檢還一切正常。
“怎麼會這樣?送醫院了嗎?打120了嗎?”我吼道,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來不及了......人都硬了......你爸已經懵了,家裡就我一個人,你快回來啊悅悅,你弟走得太突然了,家裡不能沒有你啊!”
劉玉梅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助和依賴。
一如既往。
從小到大,家裡無論出了什麼事,她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我。
小到家裡的水電費忘了交,大到沈皓跟人打架要賠錢。
“悅悅,你是姐姐,你得擔著。”
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可此刻,我顧不上想別的。
弟弟沒了。
我必須立刻回去。
“媽,你別慌,照顧好我爸,我馬上回去,馬上!”
我掛了電話,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胡亂地擦著,開啟訂票軟體。
最早一班飛機,清晨六點半。
頭等艙,票價八千多。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付款。
八千塊,以前我要心疼很久。
但現在,我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飛到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我從衣櫃裡隨便抓了兩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弟弟的臉,小時候跟在我身後叫“姐姐”的樣子,工作後第一次領工資給我買禮物的樣子......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心如刀割。
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鍊,準備出門的時候,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微信訊息。
我以為是航空公司的提醒簡訊,拿起來瞥了一眼。
發信人是我的大學室友,周清。
她現在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法醫。
我心裡閃過一絲異樣,我們平時聯絡不多。
她怎麼會這個時間給我發訊息?
我點開那條資訊。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道驚雷,在我頭頂炸響。
“沈悅,別回!千萬別回!你家客廳3個,臥室2個,廚房1個,一共6個針孔攝像頭。”
我的手一軟。
手機“啪”的一聲,差點砸在地上。
02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攝像頭?
六個?
客廳,臥室,廚房......無處不在。
我家的房子,是我工作前三年拼死拼活攢錢,加上父母的積蓄買下的。
他們說,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總要有個自己的窩。
可從我住進去的第一天起,他們就搬了進來,美其名曰“照顧我”。
後來沈皓畢業,也住了進來。
那個兩室一廳的房子,變成了我們四個人的家。
我的臥室,自然也成了他們的臥室。
我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悲傷和震驚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取代。
家裡為什麼會有攝像頭?
誰裝的?
爸媽?還是沈皓?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立刻回撥了周清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背景音嘈雜。
“喂,沈悅?你看到訊息了?”周清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緊張。
“看到了!周清,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我家有攝像頭?”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先冷靜,”周清讓我深呼吸,“長話短說,今天凌晨我們接到出警通知,地址就是你家,死者是你弟弟沈皓。”
“我看到名字,就知道是你家出事了。所以跟隊出現場,想看看能不能幫你。”
“現場......現場怎麼樣?”
周清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初步勘察,你弟弟躺在自己床上,生命體徵消失。你爸媽說他是熬夜打遊戲猝死的。”
“但我的老師,出現場的張主任,覺得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我追問。
“死者的面部表情。太平靜了,不像是猝死前經歷過巨大痛苦的樣子。而且......他床頭的桌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那杯牛奶,我們已經帶回去做毒理化驗了。”
牛奶。
我心裡猛地一沉。
沈皓有乳糖不耐受,他從來不喝牛奶。
周清繼續說:“我在現場假裝檢查線路,用反偷拍裝置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