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假死,只為引我回家_第9章 她所有的信念
她所有的信念,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她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所維護的,甚至不惜為此刀掉親生兒子的那個“沈家的希望”,那個“孫子”,從頭到尾,竟然只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她為了一個野種,親手毒刀了自己唯一的兒子。
這個認知,像最惡毒的詛咒,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
“是她!都是她!”
劉玉梅癱在地上,披頭散髮,涕泗橫流,指著王莉莉,開始了徹底的、毫無保留的控訴。
“是她跟我說,沈皓身體不行,生不了孩子!”
“是她跟我說,她找人借了種,是為了我們沈家傳宗接代!”
“是她跟我說,沈皓髮現了這個秘密,要去打掉孩子,還要把她趕出家門!”
“她天天在我耳邊哭,說沈皓心理變態,說沈皓要毀了我們家唯一的希望!”
“氰化鉀也是她買的!她說,只有沈皓死了,這個孩子才能平安生下來!我們沈家才有後!”
“她說事成之後,房子歸她,我女兒的錢也歸她,她會給我們養老送終!”
“我鬼迷心竅啊!我竟然信了她這個毒婦的鬼話啊!”
“我刀了我的親兒子啊!我的皓皓啊!”
劉玉梅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淒厲,迴盪在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供述,和沈志羌的證詞,以及張衛的證詞,完美地印證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條完整而清晰的證據鏈。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此σσψ刻正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女人。
王莉莉。
到了這一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狡辯,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警察,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是,人是我刀的,那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利而扭曲。
“要怪,就怪你們一家子都是蠢貨!”
“怪沈皓那個窩囊廢,給了他一頂綠帽子,他都不敢吭聲!”
“怪劉玉梅那個老不死,為了個孫子,連親兒子都能下手!”
“更要怪沈志羌,一個大男人,眼睜睜看著老婆兒子被我耍得團團轉,屁都不敢放一個!”
“還有你,沈悅!”
她像是知道我在監控的另一頭看著她一樣,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攝像頭。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鬥贏了我們,又怎麼樣?”
“你弟弟死了!你爸媽坐牢了!你家破人亡了!”
“你這輩子,都只能孤零零一個人!你活該!哈哈哈哈!”
她發出了瘋癲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坐在監控室裡,隔著一塊冰冷的螢幕,靜靜地看著她的表演。
我的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快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她說的沒錯。
這場戰爭,沒有贏家。
我親手將我的父母,將這個家的最後一點體面,撕得粉碎,送進了地獄。
我也成了一個,沒有家的人。
案件的後續,進行得很快。
有了劉玉梅和沈志羌的指認,加上物證和張衛的證詞,王莉莉被認定為故意刀人案的主犯。
劉玉梅,為從犯。
沈志羌,因包庇罪,也被提起公訴。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最公正,也是最嚴厲的審判。
我處理完了沈皓的後事,將他的骨灰,安放在了城郊一處很安靜的墓園。
墓碑上,我放上了一束他最喜歡的白菊花。
照片上,他笑得像個孩子,陽光,燦爛。
“皓皓,姐姐帶你回家了。”
我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墓碑,眼淚,終於決堤。
“對不起,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
“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你安息吧。”
我賣掉了那套承載著所有噩夢的房子。
也將我所有的積蓄,以沈皓的名義,捐給了一個失學兒童基金會。
做完這一切,我訂了一張沒有目的地的機票。
我需要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
這座城市,在我眼中,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雲層裡。
就像我那段被徹底埋葬的過去。
我知道,未來的路,會很長,會很孤單。
但我不怕。
因為從今以後,我只為自己而活。
10
法庭上,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同時見到了他們三個人。
沈志羌,劉玉梅,王莉莉。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曾經熟悉的面容,此刻卻陌生得如同隔世。
沈志羌站在被告席上,頭髮已經全白,整個人佝僂著,像一截被風霜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不敢看我一眼。
劉玉梅坐在他旁邊,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刻薄,只剩下麻木和呆滯,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嘴裡偶爾會無意識地呢喃著沈皓的名字。
而王莉莉,她站在最中間,臉上化著精緻的妝,似乎想維持最後的體面,但眼底深處的怨毒和不甘,卻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繞著她。
我作為受害人家屬,也作為本案最重要的證人,坐在原告席上。
隔著幾米的距離,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投射過來的複雜目光。
有悔恨,有麻木,也有毫不掩飾的怨恨。
我一概無視。
我的目光,只落在法官和檢察官身上。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尋求他們的懺悔,也不是為了接受他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