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假死,只為引我回家_第17章 我重新開張了我的書店
我重新開張了我的書店。
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看書,煮咖啡,遛狗,侍弄花草。
我努力地想要將過去的一切,都摒棄在我的生活之外。
可我知道,有些傷疤,一旦刻下,就會跟隨一生。
我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不願與人交往。
書店的客人,只覺得我是一個性子清冷的老闆娘。
沒有人知道,在那副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一個血流成河的靈魂。
大約一個月後,我接到了周清的電話。
她不知道從哪裡,又找到了我的新號碼。
電話裡,她的語氣充滿了擔憂。
“悅悅,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淡淡地回答。
“對不起,又來打擾你,”周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有兩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
我的心,微微一沉。
“你說吧。”
“第一件,是關於沈志羌的。”周清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他沒了。”
我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緊。
“怎麼回事?”
“自盡。”周清嘆了口氣,“就在你走後的第三天,他從你們家以前住的那棟樓的樓頂,跳了下來,當場就......”
“警察在他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封遺書,是寫給你的。”
“他說,他沒臉活下去,他要去下面,給皓皓賠罪。”
“他說,這輩子是他對不起你們姐弟,下輩子,他想當牛做馬,再來償還。”
聽著周清的複述,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恨他嗎?
恨。
我恨他的懦弱,恨他的自私,恨他的冷漠。
可當聽到他的死訊時,我的心裡,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
只有一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虛無感。
那個我叫了二十多年“父親”的男人,那個曾經把我舉過頭頂的男人,最終,還是選擇了用這種最慘烈的方式,來結束他罪孽的一生。
我們之間所有的恩怨,都隨著他的縱身一躍,徹底煙消雲散。
“那封遺書......”
“我幫你收著,等你什麼時候想看了,再來找我拿。”周清善解人意地說道。
“不用了,”我打斷了她,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燒了吧。”
我不想再看任何關於他的東西了。
一切,都結束了。
“還有一件事呢?”我問道。
電話那頭,周清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是關於......王莉莉的那個孩子。”
我的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那個無辜的,被捲入這場罪惡風暴中的小生命。
那個我弟弟在生命盡頭,還想拼命去保護的孩子。
“她被執行死刑前,把孩子生下來了,是個男孩。”
“張衛,就是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拒絕撫養這個孩子。他說他不想跟一個刀人犯的兒子,扯上任何關係。”
“王莉莉的父母,也嫌這個孩子丟人,不願意管。”
“所以,那個孩子現在......被送到了市裡的福利院。”
聽完周清的話,我久久沒有開口。
我的腦海裡,又浮現出沈皓那張蒼白而善良的臉。
他用盡了自己最後的生命和名譽,想要去守護的東西,最終,還是落得了這樣一個淒涼的下場。
命運,是何其的諷刺。
“悅悅,我知道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我告訴你,也只是......”
“我明白了。”我再次打斷了她,“周清,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以後,不要再跟我說任何關於他們的事了,好嗎?”
“我想,開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掛了電話,我走到院子裡,坐在石榴樹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我的身上。
不遠處,“平安”正在追逐一隻蝴蝶,玩得不亦樂乎。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美好。
可我的心裡,卻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那個被遺棄在福利院裡的孩子,像一根小小的刺,扎進了我的心裡。
我知道,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是仇人的兒子。
我不該,也不必,對他有任何的憐憫。
可σσψ我,卻無論如何,也忘不掉我弟弟臨死前,那份卑微而執著的善良。
18
那個孩子,成了我心頭一個解不開的結。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遠離他,忘記他,將他和那些不堪的過往,一起徹底埋葬。
可情感上,我卻做不到。
我總會忍不住去想,那個小小的生命,在冰冷的福利院裡,過著怎樣的生活。
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錯都沒有。
卻要從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揹負著父母的罪孽,活在世人的白眼和唾棄之中。
我弟弟用生命都沒能換來的安寧,他註定一生都無法得到。
每當想到這裡,我的心就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這種矛盾和煎熬,持續了整整半年。
半年裡,我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書店的生意,也漸漸變得冷清。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夢裡,總是交替出現沈皓蒼白的臉,和一張模糊不清的嬰兒的面孔。
我知道,如果我不能解開這個心結,我這輩子,都無法得到真正的安寧。
終於,在一個深秋的午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關掉了書店,在門口掛上了“店主遠行,暫不營業”的牌子。
然後,我訂了一張返回那座城市的機票。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周清。
我只是想,去親眼看一看那個孩子。
看一眼,就走。
了卻了這樁心願,然後回來,繼續我平靜的生活。
我以一個普通捐助者的身份,走進了市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