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假死,只為引我回家_第10章 我只是來見證一場
我只是來見證一場,遲到的正義。
庭審的過程,冗長而壓抑。
檢察官一件件地陳述著證據。
那杯牛奶的毒理化驗報告,氰化鉀的購買記錄,沈志羌的供述,劉玉梅崩潰後的控訴,張衛的證詞,以及最關鍵的,那段記錄了沈皓生命最後時刻的監控影片。
當影片在大螢幕上被播放出來時,整個法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畫面裡,沈皓被逼著喝下那杯牛奶。
他抗拒,痛苦,最後絕望地認命。
他走進臥室,背對著攝像頭,身體微微抽動。
那是在無聲地哭泣。
然後,他不動了。
再然後,劉玉梅和王莉莉走了進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王莉莉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而劉玉梅,那個親手刀死了自己兒子的母親,對著牆角的攝像頭,比出了那個勝利的“OK”手勢。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旁聽席上,傳來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的啜泣聲。
就連見慣了各種慘案的法官,此刻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劉玉梅在看到這段影片時,終於徹底崩潰了。
她像瘋了一樣,從被告席上衝下來,想要去觸控螢幕上沈皓的臉。
“皓皓......我的兒啊......媽錯了......媽錯了啊......”
她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卻再也換不回任何東西。
法警將她拖了回去,她癱在椅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暈厥。
而王莉莉,從頭到尾,都冷眼看著這一切。
輪到她陳述時,她放棄了辯護,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只後悔,當初沒有連你一起弄死。
”
她的惡毒,赤??裸,不加掩飾。
這番話,引起了旁聽席的一片譁然和憤怒的斥責。
最後陳述階段,沈志羌終於抬起了頭,他看著我,嘴唇顫抖了許久,才發出嘶啞的聲音。
“悅悅......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皓皓......你......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照顧自己?
如果不是你們,我本該有家,有親人。
我本該可以像所有普通女孩一樣,在受了委屈的時候,可以回家尋求安慰。
是你們,親手毀掉了我的一切,現在又假惺惺地來囑咐我,要好好照顧自己。
多麼可笑,多麼諷刺。
我沒有回應他。
我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法官敲響了法槌,聲音莊嚴肅穆,迴盪在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被告人王莉莉,故意刀人,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劉玉梅,故意刀人,系從犯,但未有自首情節,造成嚴重後果,依法判處無期徒刑。”
“被告人沈志羌,犯包庇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當聽到“死刑”兩個字時,王莉莉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那副有恃無恐的表情終於裂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她癱軟在地上,被法警拖了出去。
劉玉梅聽到無期徒刑,反而平靜了下來,只是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淌。
或許對她而言,餘生在監獄裡對兒子進行無盡的懺悔,比死亡更加痛苦。
沈志羌聽到五年的判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或許,他在慶幸,自己還能有走出來的那一天。
宣判結束,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出了法庭。
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一切都結束了。
塵埃落定。
可我並沒有感覺到想象中的輕鬆和解脫。
我的心裡,空蕩蕩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正義得到了伸張,可我的弟弟,再也回不來了。
我的家,也徹底沒了。
11
離開法院後,我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也婉拒了周清和李姐她們要為我接風洗塵的好意。
我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
我回到了我賣掉那套房子之前,臨時租住的小公寓。
房間裡很簡單,除了幾件必須的生活用品,幾乎空無一物。
我拉上窗簾,將自己關在黑暗裡,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小時候。
沈皓還是個跟屁蟲,整天跟在我身後,用軟糯的聲音喊著“姐姐,姐姐”。
我帶他去河邊摸魚,帶他去田野裡偷西瓜。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沈志羌還沒有變得沉默寡言,他會把我高高地舉過頭頂,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
劉玉梅也還沒有變得尖酸刻薄,她會做好香噴噴的飯菜,在門口溫柔地呼喚我們回家吃飯。
那是一個完整而溫暖的家。
夢的最後,畫面定格在了一張全家福上。
照片上的每一個人,都笑得那麼開心。
我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張照片,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照片“嘩啦”一聲,碎成了無數片,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黑色的雪。
我從夢中驚醒,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我知道,那些回不去的過往,那些曾經的美好,都隨著這場審判,被永遠地埋葬了。
我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我必須,學著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