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芙_第9章 我默不作聲地點頭
我默不作聲地點頭。
他眼裡閃過滿意:「我就說嘛,哪有母親真捨得下孩子。」
他無視寶珠,繼續哄我:「等到家宴過後,我們將孩子帶回來。到時候名義上是嫡子,實際上還養在你身邊。小孩子不記事,等你把他養大,他自然滿心滿眼都是你。」
這話對我適用,對那個不在人前的二太太自然也適用。
我懶得去想石懷瑾把這話和多少人說過,只無事就去大太太門口轉悠。
大太太明面上防我防得嚴,只要看見我就趕我走。
半夜我就哭,哭得石懷瑾陪我一宿一宿地熬。
待到家宴前夕,他才說了他的計劃。
他讓我當眾認下那個孩子。
大房無子,權勢和孩子自然該回到二房。
我裝出滿臉恨意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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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辦得隆重。
都是本族的親朋。
大太太牽著孩子出來,坦然接受眾人的恭喜。
我第一次見到老爺和夫人。
他們臉上帶著喜色。
宴到一半,夫人拿出當家主母的對牌交給大太太。
牌子還沒有到手,石懷瑾就將我推了出來。
他哭得聲淚俱下,說承璋是他的孩子,說大太太為了權勢強搶弟弟的妾生子。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我,示意我向前。
我踉蹌起身,裝作膽小如鼠的模樣,一個字抖三抖地說。
話沒說完,我又哆嗦著爬回去:「二公子,我不敢誣陷大太太。咱們的孩子不在後院養著嗎?大夫都說了,我懷的是女兒,為什麼你非得逼著我說我生的是個男孩?」
寶珠適時從人群裡跑過來,抱著我嚎啕大哭,只說害怕。
我早說了, 孩子一個月和一歲好分辨。
可五歲和六歲, 六歲和七歲,就沒那麼好分辨了。
大太太看我們哭得可憐, 讓人把我們扶起來, 對著石懷瑾嘆氣:「二弟,何至如此。難不成你想說我搶了你的孩子後, 阿芙姑娘又找了一個年歲一般的孩子養著?」
可哪有那麼巧的事啊。
大太太一臉欲言又止。
石懷瑾氣得雙目充血:「賤人,你敢算計我?」
「我哪敢啊。」
我聲音小小,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二公子, 你別逼我了。當初大公子出事那天, 你明明就不在家,非逼著我說你在家陪著我。我已經做過一次虧心事了, 哪能再做第二次了。」
這話自然是假的。
可大公子出事,絕對和二公子有關。
石老爺面色慘白。
石老夫人從臺上奔走而下, 狠狠的一個巴掌抽在石懷瑾的臉上:「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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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是開不下去了。
但二公子謀財害兄長,還意圖誣陷大嫂的事卻傳開了。
石老太太逼著石老爺將石懷瑾送入府衙。
他在裡面咬死不認, 非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誰會聽呢?
不對,我會聽。
只有冤枉人的人,才知道別人叫屈的聲音多麼動聽。
我特地去看了他。
他隔著牢房,大罵我是毒婦。
我坦然點頭。
我承認啊。
「我真後悔, 後悔去接了你,你就是賤貨,一個滿身豬屎味的屠婦!」
他毫無形象地大罵。
聲音動聽無比, 和曾經我在小門叫喊聲重疊在一起,格外讓人興奮。
「真狼狽啊。」
我蹲下身子看他。
「二公子, 你真的不該再出現在我面前。」
如果他不出現,我們之間隔著天塹一般, 我這輩子都夠不到他的腳背,更別提報仇雪恨。
可他偏偏出現了, 偏偏給了我報仇的機會。
多好的人啊。
可惜沒有腦子。
沒有腦子就算了, 還總覺得別人也沒有。
我離開牢房, 身上輕鬆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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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寶珠留在了石家。
寶珠作為二房唯一的孩子被留了下來。
大太太對我很好,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送過來。
可我還是不自在。
我很久沒有刀豬了。
大太太知道我的心思, 和承璋商量了好久, 給我支了一個刀豬攤。
看到攤子那日,我淚眼汪汪:「我會給你們丟人的。」
「人生在世三萬天, 活得自在點才好。」
承璋看著我:「孃親,你開心了,我們才會開心。」
我拼命地點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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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開始了刀豬。
二公子行刑那日, 我特地花錢去替了??頭的活。
那人原本是不同意的, 直到看了我一眼,大驚失色:「好徒兒, 豬頭不夠你砍的了?」
我也歡喜:「師父, 你也來??頭啊。」
他張嘴又閉上, 半晌捂著臉,一臉無力:「砍吧砍吧。」
有熟人好辦事。
我親手砍下了石懷瑾的腦袋。
他沒鬧也沒哭。
眼神是死寂一般的空。
他後悔了嗎?我不知道。
二太太嫌棄他丟人, 請了長輩和離歸家。
我給他收斂了屍身, 找了個地方埋了。
他曾經帶我走出那個小小的院子,給我帶來了新的生機。
不可否認我愛過他。
可更多的, 是恨。
好在,無論愛恨都將隨?而去。
這一切,終究是終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