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芙_第2章 阿娘寶珠擔心地看着我
「阿孃......」
寶珠擔心地看著我。
我擠出一個笑:「阿孃沒事......就是可惜了咱的攤子。」
一上午的營收都在那裡呢。
希望不要被人摸走了。
我嘆了口氣,牽著寶珠回家。
「阿孃是欠了那人錢嗎?」
寶珠小心翼翼地詢問。
我忍不住失笑。
「我不欠那人的。」
是那家人欠我。
寶珠不再說話,只用力地捏緊我的手。
「阿孃不怕,寶珠在的。」
她的聲音弱小又堅定:「寶珠會多多吃飯,快快長大,會保護好阿孃的。」
4
回到家,門口的兩隻小狗歡快地迎了上來。
我讓寶珠在院子裡和小狗玩,自己回屋燒了一鍋水,準備給她洗頭。
水還沒有燒開,門口忽然傳來寶珠的尖叫。
我心下一緊,拎起刀衝出柴房。
狹小的院子裡擠進來不少人。
領頭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
「小夫人。」
男人衝我拱了拱手:「大人邀您茗羽閣一見。」
我掃視著院子,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寶珠呢?」
男人沒有回答,只保持著行禮的動作:「還請小夫人速速更衣。」
「我更你姨了個腿!」
我舉刀劈了過去:「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男人舉劍回擋。
交錯間,劍刃從中間折斷。
他的眼中閃過不可思議,後退閃開。
我繼續前劈。
沒有技巧,全是蠻力。
幾次之後,他終於變了臉色:「在大人手裡!」
他喊得又急又快:「大人說了,只要小夫人過去,姑娘自然安然無恙。」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喘著粗氣吩咐:「帶路。」
男人面露為難:「小夫人還是沐浴更衣一下吧。大人金尊玉貴,實在聞不得這股子腥臭味。」
說完這話,他反射性地看向我手中的大刀,小聲補充:「大人特意吩咐的......小夫人瞭解大人的脾性,還是儘量不要違逆他。
」
我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怒火,點頭應下。
幾個僕婦立刻小心翼翼地上前。
她們手中捧著衣衫頭面,對上我的視線幾乎要哭出聲:「小、小夫人。」
「叫我阿芙。」
我是阿芙,不是什麼小夫人。
5
給寶珠準備的熱水並不多,僕婦們原本還想再燒一些。
我懶得折騰,直接讓她們兌了井水幫我沖洗。
僕婦們原本還嘟囔著傷身體什麼的,見到我不離身的大刀,立刻縮著腦袋應下。
浴桶中不知浸泡了什麼香料,光是靠近,就香得人忍不住打噴嚏。
我憋著一口氣,抬腳邁步進去。
立刻有人上前幫我搓洗。
「小夫......阿芙的肌膚真好呢。」
她小心地誇讚:「怪不得大人這麼些年一直念著阿芙。」
「是啊,模樣生得也好。」另一個小心翼翼地接話。
我看著水下瓷白的皮膚,沒什麼感情地扯了扯唇角。
這種好,是從小浸著藥水泡出來的。
藥水價格高昂,只有被早早挑選出來的孩子才能使用。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能黑些,再黑些,最好黑到能夠掩蓋過去所有的不堪。
伺候的人見我不說話,又都閉了嘴。
沉默地搓洗後,幫我換成帶來的衣衫。
「哪哪都好,就是腰粗了些。」
她感嘆著:「可惜了。」
一切妥當,僕婦已經在院子裡備好了軟轎。
轎子晃晃悠悠半晌,最終停在了一處小院。
有人靠近。
「阿芙。」
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激動:「我來接你回家了。」
撩開簾子,男人的容貌再一次展露在我面前。
和記憶中相比,成熟了不少。
原本平和怯懦的眸子,變得有了鋒芒和距離感。
「風華照人,風采依舊。
」
他的目光釘在我的臉上,幾乎看得痴了:「阿芙......」
他朝我伸出手。
院子裡空寂無人。
我淺笑著伸手握住他,微微用力,將他帶入轎中。
簾子落下,不待他反應,屠刀已經逼近他的脖子。
「把我閨女還給我!」
「阿芙,你這樣更好看了。」
他不退反進,不顧刀鋒,伸手撫上我的臉,喃喃出聲:「比記憶中還好看。」
「記憶?」
我將刀用力抵上他的脖頸,幾欲發笑:「哪個記憶?是我被你從瘦馬院子領出來的記憶,還是大著肚子被你趕出石家的記憶?」
6
石懷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不追問,扯著他出了轎:「帶我去見寶珠。」
他眉頭皺了皺,不是為了脖頸處的刀鋒,而是:「那樣一個野丫頭,如何能配得上你我孩子的名字?」
「她不是野丫頭。」
我懶得再說,只加重手中的力度:「帶我去見她。」
刀鋒鋒利無比,僅僅碰上,就帶出一條紅痕。
石懷瑾沒有反抗,抬手隨意一指:「就在隔壁的院子。」
我拖著他出了小院,門口等候的僕從口中驚呼,就要上前。
卻在他的一個眼神下,又默默退下,跟在身後。
剛到院子門口,就聽到一個小丫頭的尖叫。
是寶珠!
顧不得多想,推開懷裡的男人,我就衝了進去。
髒兮兮的小丫頭披散著頭髮,繞著院中的大樹轉圈。
她的身後,是兩個一臉崩潰的僕婦。
「小姐,你就讓奴婢給你清洗一下吧。」
「你這幅樣子和街邊的乞丐一樣,如何能面見大人啊。」
寶珠捂著腦袋,小小的身軀藏著大大的嗓門:「不要靠近我!我是阿孃的寶珠,才不是你們小姐!你們把我還給我阿孃!」
她一邊跑,一邊將能拿到的所有東西往那兩人身上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