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芙_第7章 馬車早就準備好了
馬車早就準備好了，剛坐穩，車子就一溜煙地跑了起來。
「咱們得快點，京城可是有大驚喜呢。」
石懷瑾騎著馬，隔著窗戶開口道:「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不會。」
男人輕笑一聲，轉了話頭:「那你喜歡什麼?」
「刀豬。」
我喜歡刀豬。
比過往的一切都要喜歡。
男人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以後你還是換個東西喜歡吧。」
「呵。」
我摟著寶珠，不說話了。
心頭的煩悶更深了。
懷揣著未知，我重新回到了石家。
石家從外面看，沒有什麼變化。
將馬鞭隨手丟給下人，石懷瑾帶我進了院子。
院子還是從前的那處，裡面的擺設沒有半分變化。
他靠著門，看著我:「這些年，我沒讓人來過這裡。」
「那你二太太呢?」
「自然是住在內宅，男子外院怎麼可能讓她過來。」
他上前，想像從前一樣抱我:「阿芙，我們重新來過吧。」
「從前我能力不足，只能狠心讓你離開。」
「可現在不同了，等我掌握了石家，你就是唯二的女主人!你往後的日子都會是蒸蒸日上的好日子......阿芙，在外面那麼多年，你總該學乖了吧。」
等他掌握了石家?
我躲了一下，心裡盤算起這句話。
看來這些年，大奶奶做得很好。
不然石懷瑾不會到現在也沒有達成心願。
可他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想到當年那個孩子，忍不住心頭狂跳。
不會的，不會被發現的。
大奶奶那麼聰慧，一定會萬無一失的。
可下一刻，石懷瑾的話就打破了我的幻想。
他靠近了我，聲音不高不低，說出的話卻像是一道驚雷。
「你該見見那個孩子，和你我長得很像。
」
我強撐著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什麼?」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摸著我的髮絲，聲音裡帶著笑意:「阿芙，你真該見見那個孩子。他被大嫂養得很好......等他回到我們身邊，只會更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讓自己鎮定下來:「什麼孩子?我們的孩子早就死了，死在那個雨夜了。」
「不，他沒有死。」
男人的臉上帶著幾分憐憫:「他被大嫂偷走了。」
「我知道，你醒來時候見到小腹空空，以為孩子沒了。」
「可傻丫頭，肚子空了，代表孩子已經被生出來了啊。」
「那個孩子就在大嫂的手中。」
「她趁你昏迷把孩子偷走了。」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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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在抖。
心卻越發地定了。
光長心眼沒長腦子的東西，也配和大奶奶爭?
石懷瑾沒有繼續說下去，只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許久許久，才緩緩開口:「過幾日，我會讓你們見一面。阿芙，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只要你開口，這孩子我絕對會幫你搶回來的。」
「到時候我會把他記在夫人的名下，會讓他成為我的嫡子。」
「你是從髒汙處爬出來的，難道你還想看著你我的孩子也變成那樣嗎?」
一字一句，說得我臉色蒼白。
他嘆了口氣，抬腳離開了屋子。
屋子沒有鎖門。
他知道我無處可去。
我環顧著周圍的一切，慢慢出了屋子。
伺候的丫鬟小廝還是熟面孔。
他們朝我行禮，稱呼我為阿芙姑娘。
兜兜轉轉，我又成了阿芙。
我在石家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大奶奶的院子。
站在門口，裡面傳來陌生的讀書聲。
只一聲，我就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讓我聽呆了。
我靠著牆，又想哭了。
可我很久沒哭了，所以我哭不出來。
「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
我跟著在心裡默唸。
他念一句，我跟著一句。
彷彿如此，就能彌補那些過往的缺失的空白。
「承璋，歇會兒吧。」
女子溫潤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母親，我不累。」
......
我慌忙逃離了那裡，唯恐被人看見。
再次回到院子，寶珠已經在屋子裡等著了。
她坐在榻上，目光炯炯地看著石懷瑾。
石懷瑾坐得很直，兀自翻著手裡的書。
一頁一頁，看得慢條斯理。
見到我來了，兩個人的目光同時掃視過來。
「阿孃!」
寶珠從榻上跳下來，撲到我懷裡。
我接住她，將她抱起。
她不小了，好在我體力大，還能抱得動。
石懷瑾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看到那個孩子了?」
「嗯。」
我沒有說謊。
說謊也無用，從下車那一刻起，明裡暗裡就有人盯著。
「夫子說過，那個孩子有狀元之姿。」
他放下手裡的書，黝黑的眸子難得帶上幾分真實的笑意:「我的孩子，總是不同尋常的。等他高中狀元后，必然會為你請封誥命，讓你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
我沒有看他，盯著青石地磚，又想嘆氣了。
我不知道，我在石懷瑾的心中，該是多麼蠢笨的模樣。
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只會拿空落落的大餅吊在我眼前。
石懷瑾沒有逼迫我立刻做出回答。
他起身準備離開:「今日是十五，我該去夫人房間......待那個孩子回來，咱們一家三口再好好的過。
」
我讓開了身子，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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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離開了，寶珠很沒有安全感地窩在我懷裡。
她年紀小，卻很懂事。
「壞人是用弟弟威脅你嗎?」
她聽過我和婦人無聊時說過的話，知道我曾經生過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