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芙_第4章 我不止一次聽到府中的小丫鬟在我門前吐槽了

我不止一次聽到府中的小丫鬟在我門前吐槽了。

可我不敢反駁。

我的身份註定了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懷瑾面前。

我原本是認命了的。

可石懷瑾給了我希望。

他先是懲處了那些碎嘴的丫鬟，然後攏著我安撫。

「別怕，阿芙。」

他微微彎腰，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我不會娶妻的，我只要你一人。」

我沒有說話，眼圈卻越來越紅。

我原本是認命了的。

可萬一，萬一我的命真如那些人所說的，有那麼一點點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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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在石懷瑾身邊待了三年。

他身邊只有我一個人。

家裡的長輩也沒有多在意。

只大公子的嫡妻將我喚過去敲打了幾句。

她容色並不出眾，姿態大方得體。

她的一舉一動都很規矩。

不像我，舉手投足都透著風情。

令人羞恥的風情。

我坐著，腰身卻不自覺地塌著，帶出勾人的曲線。

她的目光掃來，我又連忙坐直。

可沒多久，又變回原樣。

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

坐著坐著，我便紅了眼眶。

我以為自己要被大奶奶呵斥了，心裡慌亂得不行。

可她只是坐著喝茶。

一口接著一口。

房間內安靜無聲，襯得院子裡的蟬叫格外明顯。

「咔噠」

杯子合上。

我心頭猛地一跳，身子下意識一抖:「對不起。」

主母一愣:「什麼?」

「我不該勾，勾引二公子。」

我想說的原本不是這些，可一張嘴，眼淚就從眼窩裡滾了出來。

「我有罪，對不住，都是我的錯。」

抽泣聲迴盪在小屋裡。

片刻後，大奶奶動了。

連帶著一方帕子一起落入我的懷裡:「哭什麼?」

她的聲音也是清凌凌的:「若是男人無心，便是你用盡手段也沒有辦法動搖的。

」

她有說這話的資本。

養父說過。

他送給大公子十幾個姑娘，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唯獨在看到我的時候，目光稍頓，將我留給了二公子。

可我仍覺得羞恥。

「我今日叫你來，不過是想告訴你，二公子讓我停了你的避子藥。」

我錯愕抬頭。

她坐回原來的位置:「阿芙，你是個好命啊。」

好命嗎?

我原本是不信的。

可這話從她口中說出，我信了。

我渾渾噩噩地回了院子，抱著石懷瑾就開始哭。

他無奈地摟著我:「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怎麼還能哭成這樣?」

我將腦袋埋在他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我從未這樣哭過，也從未這樣暢快過。

「公子，公子。」

我喊著他:「阿芙心慕你啊。」

假的。

可當時，我確實有一瞬間的心動。

為了可能出現的孩子，也為了未來的命運。

我終於從一個下賤的妓子，變成了一個物件，一個刻上「石」姓的物件。

多少姐妹走不到這一步。

可我阿芙，走到了。

11

我就這樣窩在後院。

自打停了藥後，石懷瑾就不讓我出門了。

他說我是石家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沒有規矩。

我乖乖巧巧地點頭，滿心滿眼地期盼。

孩子在我肚子裡發芽、生長。

大奶奶又將我喚了過去。

她的手扶上我的肚子，聲音裡帶上幾句感嘆:「早知如此......」

後面的話，驀然收了聲。

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賞了我一副頭面就讓我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在想著她的話。

伺候的丫鬟小聲開口:「大奶奶後悔了。」

「她進門五六年還沒有開懷，老爺都不滿了。」

「大公子愛重嫡妻，不肯納妾，只說不急。

」

「大奶奶平日裝得淡然，可看到你有了身子，急不急的......」

「閉嘴!」

我猛地打斷她的話，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大奶奶是當家主母，哪由得你我胡亂議論!」

小丫鬟一臉惶恐，跪下磕頭。

我沒有理她，自己回了院子。

石懷瑾沒有在家。

最近這些日子，他總是很忙。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他了。

他的小廝偶爾會送些小玩意來，說是特意為我尋來的。

我笑著將那些做工粗糙的東西收起來，可心裡總是不安。

又過了月餘，肚中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

大奶奶無事的時候也常來和我話家常。

她不拘身份，拿著針線簍子找我一起做活。

我很喜歡大奶奶。

她看我的目光很溫柔，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人。

她拿著做了一半的虎頭帽，一邊繡著，一邊和我抱怨年底事多，兩兄弟一去就是幾個月。

我不附聲，只跟著傻笑。

大奶奶點著我的腦子，笑罵:「傻姑娘。」

熟了以後，她再也不說我命好了，也不誇我是個齊整的好姑娘了。

她總說我傻，總是為我的過去嘆息。

「傻人有傻福呢。」

我小小聲地反駁。

「你啊你。」

她不說話了，眼睛彎成月牙。

我以為這就是我的好日子了。

可世事無常，翻天覆地只在一瞬。

大公子外出偶遇山匪，不幸身亡。

訊息傳到石家時，石懷瑾正捏畫筆帶我作畫。

我清楚地聽到從他喉間擠出的愉悅嘆息。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完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推著向前。

大奶奶暈倒了。

二公子接了大公子的官職。

大夫人有喜了。

石老爺掌摑了二公子。

大夫人臥床不起。

二公子春風得意。

二公子要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