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釵恨_第6章 等等
「等等。」
「放開我!他來了!他來救我了!」
「我說了等等!」
山寨的大門被攻破了。
漫天的火光中，一個身影格外醒目。
玄色勁裝，手持長弓，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射穿一個山匪的喉嚨。
是陸序。
我拼命掙扎。
端王卻紋絲不動，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廝刀結束。
陸序踩著滿地的屍??和鮮血朝主屋走來。
「陸序!」我趴在窗欞上大喊,「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他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我欣喜若狂。
他卻停下腳步，緩緩舉起了長弓。
箭鏃正對我的心臟。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陸......序?」
他拉開弓弦，弓弦繃到極致，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我眼淚撲簌而下。
「你想刀我?」
他沒有回答。
下一秒，箭矢破空而來，尖銳的呼嘯聲刺穿了我的耳膜。
「鐺!」
千鈞一髮之際。
端王猛地將我拽開。
箭矢擦著我的耳邊飛過，削斷了幾縷頭髮，深深釘入身後的牆壁上。
端王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你看，他不要你了。」
我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陸序。
端王對著陸序喊道。
「陸大人，你這寵妾既然不要了，便贈與本王吧。」
又回頭牽住我的手。
「沈娘子，願賭服輸，跟本王走吧。」
我沒有說話。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像個木偶一樣，任由端王將我帶走。
12
端王納側妃那日。
王府張燈結綵，賓客滿座。
我穿著大紅嫁衣，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唇紅齒白。
但她眼神卻冷得像冰。
洞房花燭夜。
端王挑開蓋頭，神色滿是志得意滿。
「愛妃，你終於成為本王的人了。」
我笑了笑。
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入酒中。
端王疑惑道。
「這是什麼?」
「墮胎藥。」
我神色平靜道。
「王爺說過要我心甘情願地跟您。我腹中孩子既然是陸序的，那就不能留。」
說罷，我一仰頭，將藥灌入喉中。
片刻後，劇烈的腹痛襲來。
我捂著肚子，跌坐在地上，鮮血從裙下洇出，染紅了喜毯。
端王衝過來扶住我，眼中滿是動容。
「你又何苦呢?」
我慘白著臉，虛弱地衝他笑。
「從今以後，若魚的身子便乾乾淨淨，只屬於王爺一個人。」
端王緊緊摟住我，聲音發顫。
「若魚，你為本王做到如此地步，本王定不負你!」
我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腹中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隨著鮮血一起流逝了。
對不起。
可誰讓你的父親是方鶴白。
人品卑劣之人，不配擁有後代。
13
新婚夜我決絕地墮了「陸序」的孩子。
端王對我便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以為我是真心實意地跟了他。
王府中有不少沒有上皇家玉牒的妾室，只有我一個側妃，他便讓我管理王府的內務，甚至偶爾在我面前提起一些朝堂上的事。
而我則藉著這個機會，透過錦衣衛安插在廚房的暗樁，將情報一點一點傳遞出去。
陸序每隔三日便會收到密報。
這些情報像一根一根絲線，將端王的罪證一點點編織成網。
王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榮華郡主恨我入骨，處處與我作對。
她是個暴躁的蠢貨。
只稍稍被我引導了一下，便口不擇言罵我下賤，說好女不侍二夫，說我髒了王府的門楣。
這番話我也恰好讓端王撞見。
他勃然大怒。
讓榮華郡主向我賠禮道歉。
「她是你的庶母!你竟辱罵長輩，不孝不悌!」
榮華郡主卻犟了起來。
「我為何要道歉?她算什麼庶母?不過是個見異思遷的賤人!」
「明明是陸序的小妾，卻又委身於您!」
「我若是她，被男人強搶了，定要一頭撞死以證清白——」
「啪!」
端王氣狠了。
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榮華郡主捂著臉尖叫。
「你打我?你又打我??」
「為了這個賤人，你已經打過我兩次了!父王你是色迷心竅了嗎?睡陸序的女人就那麼讓你有成就感嗎?!」
端王氣得臉色鐵青，怒喝道。
「來人，將郡主送去溫泉山莊禁足，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回府!」
榮華郡主被拖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中滔天的恨意足以將我千刀萬剮。
「王爺別怪郡主，她還小，不懂事。」
我以退為進，聲音柔弱。
「只是妾身擔心，郡主一個人在溫泉山莊，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會不會孤單?」
端王冷笑。
「不用擔心她，她身邊那些面首，哪一個不是知冷知熱的?」
我斂眸。
遮住眼中冰冷的神色。
14
榮華郡主被禁足一個月後。
果然如我所料，開始不安分了。
她和幾個面首，日夜廝混，荒淫無度。
其中一個姓趙的面首頗有幾分頭腦。
看出郡主心中不甘，便開始在她耳邊煽風點火。
「郡主，您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趙面首一邊給她揉肩，一邊低聲道。
「王爺如今被那個沈氏迷得神魂顛倒，連您這個親生女兒都不放在眼裡了。等沈氏生下兒子，這王府哪裡還有您的立足之地?」
榮華郡主臉色鐵青。
「他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
趙面首冷笑。
「您沒看見那日王爺為了沈氏打您那一巴掌?從小到大，王爺可曾動過您一根手指?如今為了一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