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釵恨_第1章 方鶴白金榜題名那日
方鶴白金榜題名那日,被郡主榜下捉婿。
郡主刁蠻跋扈。
他怕她會對我下手,哭著求我假死讓位。
「若魚,我知自己對不起你,可你也要為孩子想想。」
彼時我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為了孩子,我忍辱負重,從方鶴白的正妻成了他的外室。
沒成想此事還是讓郡主知道了。
她趁方鶴白上朝之際,衝上門來將我捆了賣去了青樓。
待方鶴白尋到我時,已是半年後。
他顫抖地將我摟在懷裡。
滾燙的眼淚,一滴又一滴落在我臉上。
「若魚,你清白已失,自戕吧。」
「這筆血海深仇,日後我定會為你討回來!」
我流下兩行血淚。
在他餵我喝毒酒時,用金釵反手刺進了他的心臟。
再睜眼。
我重生回到方鶴白被郡主榜下捉婿那日。
1
方鶴白跪在我面前。
「若魚,我知自己對不起你。」
「可那是榮華郡主,她看中了我,要榜下捉婿。」
「她父親端親王是出了名的護短,她又是出了名的跋扈狠毒!若是讓她知曉你的存在,定會對你,對我們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
他仰起臉,淚水漣漣。
真不愧是新科探花郎。
面如冠玉,連哭起來都是那麼楚楚動人。
「我如今剛入翰林,根基淺薄,實在護不住你。唯有你先假死脫身,暫避鋒芒。待我在朝中站穩腳跟,定風風光光接你和孩子回來。」
他攥著我的手,說得情真意切。
彷彿真的很在乎我,將我當成了稀世珍寶。
「若魚,你信我。這一切都是權宜之計,都是為了你和孩子!」
我垂眸看他。
俊美的臉,情深不壽的腔調。
多麼熟悉。
前世為了孩子,我選擇忍辱負重。
從正妻變成見不得光的外室,藏在陰暗的巷子裡,每天守著微末的期盼。
我盼著他能信守諾言。
盼著他站穩腳跟後,將我和孩子接回去。
可盼來盼去,盼來的卻是滅頂之災。
榮華郡主帶著一群人衝進來將我捆了,賣去了青樓。
等我被方鶴白尋到時已是半年後。
他渾身顫抖,將我摟進懷裡,滾燙的眼淚落下。
像個真正的痴情種。
結果他貼著我的耳朵,氣息溫熱。
說出的話卻是:
「若魚,你清白已失,自戕吧。」
「活著也是受辱。」
「這筆血海深仇,日後我定會為你千倍萬倍討回來!」
血海深仇?
那我的仇人是誰?
是榮華郡主,還是促成這一切的他?
我恨自己識人不清,恨自己一腔痴情錯付。
在他端著那杯送我體面上路的毒酒,逼我喝下時。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
拔下頭上磨尖的金釵,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口。
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臉。
他錯愕地瞪大眼,彷彿難以置信。
我卻暢快地大笑。
同歸於盡吧,方鶴白。
我的仇,我自己會報!
2
前世冰冷的回憶褪去。
還好老天開眼,讓我重生到一切還來得及挽救的這日。
我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哽咽說道。
「鶴白,我信你。」
我依偎進他懷裡。
扮演著前世那個愚蠢的、滿心愛戀他的沈若魚。
「為了孩子為了你,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方鶴白眼睛驟然一亮。
「若魚,這世間果然只有你最體諒我。」
我蹙起眉,露出驚惶不安的神色。
「可是我心中實在害怕。」
「我怕郡主將你搶走,怕你以後不再屬於我。」
我淚光盈盈,神色難過。
「夫君,趁現在你還只是我一個人的夫君,能否陪我再去我們定情的北山崖看一次桃花?」
他臉上掠過一絲動容。
隨即被急切取代。
「好,都依你,我們這就去。」
3
北山崖,風很大。
我們曾在這裡定情。
方鶴白將一枚桃木簪別在我髮間,說此生絕不相負。
舊地重遊,也勾起了他的舊情。
他站在崖邊,對我張開手臂,語氣感慨。
「若魚,我最愛你,亦絕不會負你!待他日我......」
「沒有他日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
他愣住。
我上前一步。
卻不是投入他的懷抱。
而是將袖中藏著的尖刀猛地刺向他。
寒光一閃!
「呃啊——」
刀身盡數沒入他的腹部。
不是心臟。
我要他慢慢地死,清清楚楚地死。
方鶴白低頭。
腹部洇開大團血紅。
他臉上充斥著震驚、茫然和痛楚。
「為什麼?若魚,為什麼要害我?」
「當然是因為你該死呀。」
我湊近他。
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最冰冷的話。
「方鶴白,我也給你選。」
「是在這裡流血至死,慢慢涼透,最後被野狗啃得骨頭都不剩。」
「還是,我幫你一把,將你推下懸崖?」
方鶴白目眥欲裂。
眼神中的恐懼幾乎溢位來。
「你竟敢刀害朝廷命官,你這賤婦!毒婦!」
實在太刺耳了。
我立刻失去了折磨他的樂趣。
猛地抽刀,鮮血噴濺!
在他淒厲的慘嚎中。
我一腳將他踹下了百米懸崖。
風聲呼嘯,吞沒一切。
我喘息著,看向深不見底的幽谷。
手在抖。
心卻一片死寂的平靜。
方鶴白已死。
接下來,該輪到榮華郡主了。
「嘖。」
一聲極輕的、帶著玩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全身血液瞬間凍住。
一點一點回頭。
樹下倚靠著一個男人。
姿態閒適,彷彿看了全場好戲。
眉目深邃凌厲,穿玄青色曳撒,腰間繡春刀冷光懾人。
錦衣衛指揮使,陸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