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釵恨_第2章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到了多少?
陸序拍了兩下掌,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精彩。」
「新科探花郎,前程似錦,就這麼被自己的髮妻一刀捅了。」
他一步步靠近我。
靴子踩在落葉上,沙沙輕響。
「本官是該誇你有勇有謀?」
他停在我面前,漫不經心瞥了一眼我染血的手。
「還是該贊你刀夫弒貴,膽大包天?」
我抬起頭。
露出蒼白破碎的笑容。
「是他負心薄倖、拋妻棄子在先。」
山風吹動我的髮絲。
我眼眸溼潤,聲音放得輕軟又悽楚。
「大人若肯高抬貴手,若魚願為您做任何事。」
陸序沉默了片刻。
忽地,他笑了,笑意冰涼,滿是譏誚。
「沈娘子。」
他撩起眼皮打量我。
「省省你的眼淚吧。」
「本官對婦人沒興趣。」
哦?是嗎?
那前世在無數個隱秘的夜裡。
又是誰,掐著我的腰,滾燙的呼吸噴在我頸側,聲音喑啞得像淬了火。
「沈若魚,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若不是我有前世的記憶。
還真信了他對我沒興趣。
4
前世我被榮華郡主賣入青樓後。
我逃跑過三次,被抓回來後丟入水牢受盡酷刑,生不如死。
可我依然不屈服。
老鴇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賤皮子,真以為老孃降服不了你?」
她給我下了最猛烈的春情藥。
將我高價賣給了一個狠毒扭曲、喜好在床上將女子折磨致死的富商。
那夜,我握緊金釵,狠狠刺穿掌心保持清醒。
富商握著皮鞭獰笑著朝我撲來。
我剛想一釵了結他時。
他卻身子猛地一僵,重重倒在了地上。
房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名黑衣男子。
那男子額上青筋暴起,看我的眼神熾熱滾燙,像是要把我生吞入腹。
我看出了他武功非凡。
若是偷襲,我毫無勝算。
那一刻,我忽然做了個決定。
好死不如賴活著。
榮華郡主害我至此,她都還沒死,我為何要死?!
想明白後,便主動攀上了他的脖頸。
一夜荒唐。
事後他清醒過來,垂眸看我。
「昨夜之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我坐了起來。
錦被從肩上滑落,露出滿身青紫的歡愛痕跡。
他像是被火星子燙到般,耳尖紅透,驟然扭頭別過視線。
我輕笑,問道。
「大人可否教我武功?」
那人沉默半晌,然後沉聲道。
「也可。」
「你身處青樓,有武功傍身不至於被欺負。」
後來我才知道。
他竟是錦衣衛指揮使陸序。
他身中寒毒,每到月圓時發作,發作時要麼服用解藥,要麼與女子歡好。
平日都靠解藥壓制。
恰好那夜他隨身攜帶的解藥丟了,陰差陽錯闖進了我房裡。
......
陸序答應教我武功並未敷衍。
他教得認真。
從如何握刀,到如何從身後鎖喉,再到如何用一根簪子刺穿人的咽喉。
我學得也認真,悟性高,學得快。
前世方鶴白餵我鶴頂紅時。
我能將他一擊斃命,還多虧了陸序的教導。
5
山風獵獵,衣袂翻飛。
我望著陸序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心中飛快地盤算。
陸序此人,表面風流不羈,實則鐵血心腸,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今日我若拿不出令他心動的籌碼,定是無法善了。
「大人對婦人沒興趣,」我垂下眼睫,「那大人對端王有沒有興趣?」
聖上忌憚端王已久。
而陸序便是他插進端王心臟的那把刀。
錦衣衛一直在暗中蒐集端王結黨營私、私藏兵甲、意圖謀反的罪證。
「你好大的膽子!」
陸序冷冷凝視我。
「刀了一個探花不夠,還想動親王?」
我迎上他的目光。
「方鶴白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物,刀他與刀雞無異。」
我頓了頓,一字一字道。
「但端王不同。」
「端王是懸在陛下頭頂的一把刀,也是懸在錦衣衛心頭的一根刺。」
「大人這些年殫精竭慮,暗中查訪端王的罪證,不就是為了拔掉這根刺嗎?」
陸序眼神驟然凌厲。
下一瞬,繡春刀出鞘橫在我的脖頸。
寒光映在他眼底,刀意凜然。
「你究竟是什麼人?」
命懸一線。
但我不懼不怕也不退。
「我是沈若魚,是方鶴白這個負心漢的髮妻,被他哄騙辜負。」
「為了供他讀書,我將自己的嫁妝全貼補進去,為了維持家中生計,我還接了繡活,沒日沒夜地繡了拿去鋪子裡賣,我陪他吃盡苦頭,本以為他高中後我總算能苦盡甘來,沒成想卻又被他一腳踩進泥裡,無情地踐踏。」
「所以我刀了他!因他負心該死!榮華郡主也該死!」
「榮華郡主作惡多端,逼我下堂,難道就因她是天潢貴胄,便不用付出代價嗎?這天下為天下人之天下!」
我眼眶泛紅,字字泣血。
「端親王若是不倒,這世上就會有千千萬萬個沈若魚,被當成物件一樣捨棄、踐踏、碾碎!」
陸序聞言神色鬆動了些。
收了繡春刀。
我跪地俯身,盈盈一拜。
「民女沈若魚,願為大人手中刃。」
陸序語氣淡淡,居高臨下望著我。
「你一個婦人,能做什麼?」
我抬起頭,直直望進他眼裡。
「我能做大人做不了的事。」
「大人要扳倒端親王,僅靠朝堂上的明刀明槍遠遠不夠。
端親王經營多年,根基深厚,營盤恰如千里之堤。而千里之堤,最怕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