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釵恨_第3章 我聲音很輕
」
我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民女可做螞蟻。」
陸序定定看著我。
眼睛裡暗流湧動,危險而深邃。
他彎腰,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我仰得更高。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讓我吃痛。
「膽子倒是挺大。」
他端詳著我的臉。
「你以為憑你這張花容月貌的臉,就能入得了端王的眼?」
我沒躲,任他審視。
「憑我這張臉自然不夠。」
眼波流轉間。
我忽然換了一副神情,湊到陸序耳邊吹氣。
「但憑我是大人親手調教過的女人,卻夠了。」
眉眼含春,腰肢輕擺。
整個人便像一朵徐徐綻放的芍藥,明豔得近乎灼人。
那是前世在青樓學來的風情。
陸序呼吸猛地亂了一拍。
我彎起唇角,繼續道。
「端王好人妻,他的妾室全是他從各地搶來的已婚女子。」
「就連他那位因病早逝的正妃、榮華郡主的母親,原本是陛下的妃子,當時都已懷了陛下的骨肉,卻還是被他討了去。」
「若我是您的寵妾,大人覺得端王會不會對我產生興趣?」
他鬆開手。
背對著懸崖,逆光而立,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可知道做我的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的命是大人的,生死榮辱,全憑大人一念之間。」
「有趣。」
陸序輕笑一聲,慢條斯理道。
「若你敢生出半分異心,本官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6
方鶴白的屍首在三天後被山裡的獵戶發現。
被野狼啃得面目全非。
官府以失足墜崖,遭野獸啃食結了案。
榮華郡主得知訊息後哭了一場,有了新歡,很快便拋之腦後。
我住進了陸序府中。
白日學習勾引人的手段,晚上學習怎麼刀人。
期間京中發生了件讓人津津樂道的事。
錦衣衛指揮使陸序辦差立功,聖上想給其賜婚,卻遭他婉拒。
言說家中已有愛妾,身份低微,主母若是出身太高,怕愛妾日子不好過。
聖上不僅不以為忤,反而大讚他是難得的痴情種,賞賜了玉如意一對,南海進貢的夜明珠,錫蘭國貢的貓兒眼等等。
陸序將如水的珍寶全都送進了愛妾的院子。
一時間,陸序的愛妾在京中風頭無兩。
有人說我是紅顏禍水。
有人羨我好命,能俘獲活閻王的一片痴心。
陸序來找我時。
我正坐在窗前對鏡描眉。
聽見腳步聲,我沒回頭,只是從銅鏡中看了他一眼。
「大人來了。」
聲音慵懶帶笑。
陸序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走到我身後,看向銅鏡,與我目光在鏡中交匯。
「嬤嬤說你學得很快。」
「是嬤嬤教得好。」
我放下眉筆,轉過身,仰臉看他。
這個角度是我精心計算過的。
下頜微抬,露出脖頸最柔美的弧線,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
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春意。
陸序低頭看著我,目光幽深。
「你在勾引本官?」
「我在練習。」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外頭可都說我是紅顏禍水,禍水便要有禍水的樣子。」
陸序將我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指腹擦過耳廓,一陣酥麻。
「明日,我帶你去珍寶閣買頭面。」
他唇角微揚。
「本官的寵妾,自然要穿金戴銀,招搖過市。」
「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陸序養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小妖精。」
7
翌日,陸序帶著我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他特意備了一頂八抬轎輦。
轎簾用的是蜀錦,轎頂綴著拇指大的珍珠。
我坐在轎中。
穿石榴紅的襦裙,髮間插赤金步搖,耳墜是鴿子血紅的寶石,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
轎子從朱雀大街穿城而過,沿途百姓紛紛側目。
「那是誰的轎子?好大的排場。」
「你沒看見前面騎馬的是誰嗎?錦衣衛指揮使陸序!」
「那轎子裡坐的豈不是他那個愛妾?」
「聽說是個孤女,寵得跟眼珠子似的,這幾日滿京城都在傳。」
「嘖嘖,活閻王也有動凡心的時候。」
陸序騎馬走在轎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不時回頭看一眼轎子。
眼神溫柔似水。
彷彿我真是他視若珍寶的愛妾。
轎子在珍寶閣門前停下。
陸序翻身??馬,親自掀開轎簾,向我伸出手。
「娘子,到了。」
珍寶閣是京城最大的珠寶鋪子。
平日光顧的都是達官貴人。
掌櫃見到我們,滿臉堆笑,立刻迎了上來。
「陸大人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陸序淡淡「嗯」了一聲。
「把你店裡的鎮店之寶全都拿出來,讓我夫人挑選。」
他吩咐完便轉身離開,親自去給我買桂花糕。
掌櫃將店內最貴的珠寶都搬了出來。
我故意挑刺。
將掌櫃的東西貶得一文不值。
「這東珠成色如此差勁,你也敢拿出來糊弄我!真當我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小娘子不成?前些日聖上賞賜給我家大人的夜明珠,大人可都給了我!」
語氣中滿滿的炫耀之意。
二樓包廂傳來一聲不屑的冷笑。
我只當未聞。
又挑了半晌,眼睛一亮,指著一套赤金嵌紅寶石頭面。
「這套好看,我要了!」
掌櫃連忙取出頭面,殷勤地呈上來。
「娘子好眼光,這是新到的款式,整個京城獨此一套。」
我拿起金釵在髮間比了比,臉上滿是歡喜。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