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_第6章 哎
」
「哎,我倒是剛發現,你倆是一樣的名字。」
我略一低頭,輕輕說了聲「不敢」。
「那......那世子爺成婚之後,還會要奴婢伺候嗎?」我小聲問。
他忽然翻身將我壓在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你希望我要,還是不要?」
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聲說:「不管有沒有正妻,你都是我的人。」
「這一輩子,都跑不掉。」
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要從??腔裡蹦出來。
他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那一夜,纏綿悱惻,不知今夕何夕。
15
三個月後,沈家小姐終於進門了。
婚禮那天,十里紅妝,鑼鼓喧天,整個侯府都沉浸在一片喜慶之中。
我站在院子角落裡,看著那個穿著鳳冠霞帔的女人被攙進喜堂,心中五味雜陳。
從今往後,她便是這侯府的女主人,而我,只能繼續做她的奴才。
婚禮結束後,我被叫去了正屋。
沈婉坐在床邊,蓋頭已經被揭開了。
她生得極美,眉目如畫,氣質溫婉,果然是個大家閨秀的模樣。
陸硯坐在她身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婉的聲音輕柔,「老爺已經告訴我了,讓流霜和碗兒明日再來伺候。」
陸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臉。
沈婉忽然開口:「碗兒,你上前來。」
我連忙走上前,跪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細端詳了我的臉,片刻後,微微一笑:「果然是個標緻的人兒,怪不得老爺喜歡。」
我心頭一凜,不知她是誇我還是損我,只能低著頭說:「夫人謬讚。」
她收回手,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冷意:「你是老人兒了,往後要安分守己,好生伺候老爺。
千萬別動什麼歪心思,否則......」
我連忙磕頭:「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安分守己。」
沈婉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我退下了。
出了正屋,我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陸硯的洞房花燭夜,我沒有資格在場。
那一夜,我躺在值夜的榻上,聽著正屋裡隱隱傳來的笑聲和說話聲,心裡空落落的。
16
成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難熬。
沈婉是個手段高明的人。
她不像流霜那樣明目張膽地針對我,卻用另一種方式慢慢消磨我的存在感。
她先是找了個由頭,把我從正屋調去了茶房,說什麼「茶房的差事離不得人」。
然後她又陸陸續續地安插自己人進來,把青竹院的丫鬟換了一大半。
那些新來的丫鬟們個個機靈,卻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被徹底邊緣化了。
每天除了燒水沏茶,幾乎沒有機會接近陸硯。
他似乎也忙了起來,每日早出晚歸,很少在院子裡待著。
就算偶爾回來,也是和沈婉待在一起,從不到茶房來。
我告訴自己,這樣也好,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膽。
可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這日午後,我正在茶房裡打盹,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喧譁。
我連忙起身出去,卻見一群丫鬟婆子正往正屋那邊跑,神色慌張。
我拉住冬青問:「出什麼事了?」
冬青的臉色煞白:「世子爺......世子爺出事了!聽說在外面遇見了山匪,受了重傷,已經抬回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
山匪?重傷?
我顧不上多想,拔腿就往正屋跑。
等我擠進人群時,陸硯已經被抬進了屋裡,滿身是血,昏迷不醒。
老夫人和沈婉都在床邊,哭得死去活來。侯爺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大夫呢?大夫怎麼還沒來!」老夫人尖聲喊道。
「已經去請了,馬上就到!」崔嬤嬤在一旁答道。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心如刀絞。
他不會有事的。
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17
屋裡亂成一鍋粥。
丫鬟婆子擠在門邊,哭的哭,喊的喊,老夫人撲在床沿上,雙手拍著被褥嚎啕大哭。
沈婉站在一旁,眼眶泛紅,卻沒落下一滴淚,只是不停地用帕子按著眼角。
我擠在人群最後面,踮起腳尖往裡看。
陸硯躺在那張雕花拔步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口沾滿了血,衣襟已經被剪開,露出幾道猙獰的傷口。他的眉頭緊皺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大夫呢?
「快,快去請大夫!」侯爺站在一旁,聲音嘶啞,「把城裡所有的大夫都給我請來!」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崔嬤嬤已經指揮著丫鬟們打熱水的打熱水,拿乾淨衣裳的拿衣裳。
我的雙腿像灌了鉛,挪不動半步。
三天前他還握著我的手,說「你都是我的人,這一輩子都跑不掉」。
怎麼才三天,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都讓開!」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兩個下人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匆匆走進來,「李大夫來了,李大夫來了!」
李大夫是城裡最有名的老大夫,據說宮裡的貴人有個頭疼腦熱也要請他去瞧。
他顫巍巍地走到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上陸硯的脈搏,閉目凝神,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半晌,李大夫松開手,起身朝侯爺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侯爺,借一步說話。
」
侯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跟著他走到外間。
我豎起耳朵,卻只能聽見幾個模糊的字眼——「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