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_第5章 那那世子爺的意思呢
「那......那世子爺的意思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澀得厲害。
他忽然站起身,將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發頂上。
「你可願意?」他又問了一遍。
我的眼眶忽然一酸,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我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奴婢願意。」
他將我抱得更緊,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笑意:「那便好。」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
只知道,從今往後,我與他的命運,終於真正綁在了一起。
12
當夜,我便被開了臉。
所謂開臉,就是用細線絞去臉上的絨毛,是通房丫頭正式伺候主子前的規矩。
給我開臉的是崔嬤嬤帶來的喜娘,手法老練,我卻疼得直冒冷汗。
等開完臉,她又給我梳了頭、上了妝,換上一身水紅色的綢裙。
鏡子裡的人陌生得很,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模樣,配上這身衣裳,保管世子爺喜歡。」喜娘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沿,心裡七上八下。
不多時,門簾掀開,陸硯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大紅的袍子,襯得眉目愈發俊朗。見我坐在床邊,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今日倒是不同往常。」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目光在我臉上流連:「開臉了?」
「是。」
「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低笑一聲,湊過來,在我嘴角落下一個吻。
「別怕。」他輕聲說,「我會輕些。」
那一夜,燭火搖曳,鴛鴦交頸。
等我再醒過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我躺在陌生的床鋪上,身邊空無一人。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裡衣,被褥也整整齊齊。
細細一聞,屋裡竟然有一股奇香。
按理說我這種通房的身份,還不配薰香。
略一思忖,一絲淒涼湧上心頭——那是麝香。
在正妻進門之前,不能有任何身孕,否則便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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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霜圓房那日,看我的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幾個窟窿。
明裡暗裡,她覺得陸硯對我的寵愛多了幾分,就會少她幾分偏愛。
我沒有爭辯,只是更加謹慎地做事,更加小心地說話。
可麻煩還是來了。
這日午後,我正在屋裡做針線,冬青忽然跑進來,神色慌張:「碗兒姐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抬起頭:「怎麼了?」
「流霜姐姐......流霜姐姐在老夫人面前告你,說你偷了庫房裡的玉鐲子!老夫人正派人來搜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庫房的玉鐲子?那是什麼東西,我見都沒見過。
可我知道,這是流霜的計策。
她沒能除掉我,便想用這種法子把我踩進泥裡。
如果真被搜出來,且不說通房做不成,輕則發賣,重則打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冬青,你幫我去請世子爺,就說我有急事。」
冬青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跑出去了。
不多時,崔嬤嬤帶著幾個婆子進來了。
她看了我一眼,神色複雜:「碗兒,老夫人說你偷了庫房的玉鐲子,要搜你的屋子,你可有話說?」
我跪下,垂首道:「奴婢不曾偷過任何東西,若老夫人不信,只管搜便是。只是奴婢斗膽,想請嬤嬤做個人證,免得將來有人栽贓陷害。」
崔嬤嬤眉頭一皺,似乎在思考我的話。
我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地跪在地上,等著她們搜查。
搜了大約半個時辰,幾個婆子翻遍了我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卻什麼都沒找到。
崔嬤嬤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陸硯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崔嬤嬤,眉頭微皺:「這是怎麼回事?」
崔嬤嬤連忙上前,將事情說了一遍。
陸硯的臉色沉了下來:「搜完了?」
「搜完了,什麼都沒找到。」
「證據呢?」他冷冷地問,「流霜告人說偷了東西,可有證人?可有贓物?」
崔嬤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硯冷哼一聲:「沒有證人,沒有贓物,單憑一張嘴就敢誣陷人?傳我的話,讓流霜去壽安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他轉身走到我面前,伸手將我扶起:「沒事了,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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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霜被罰跪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侯府。
有人說我狐媚惑主,勾得世子爺神魂顛倒。
有人說我運氣好,正好趕上世子爺護短。
還有人說,世子爺是真的喜歡我,不捨得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不知道哪一種說法是真的,只知道從那以後,府裡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有人敢當面給我難堪,也不再有人敢在背地裡使絆子。
我成了這個院子裡,無人敢惹的存在。
可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只要正妻還沒進門,我就永遠是個丫頭,永遠是個可以被隨時丟棄的物件。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無力。
這日夜裡,陸硯忽然來找我。
他喝了些酒,臉上帶著薄紅,眼神卻很清醒。
「想什麼呢?」他在我身邊坐下,將我攬進懷裡。
我靠在他??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說:「世子爺,奴婢在想,夫人進門之後,會是什麼光景。
」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怕?」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低笑一聲,捏了捏我的臉:「你放心,婉兒是個溫柔的人,不會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