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難為._第5章 我人未進屋
我人未進屋，哭聲先行。
一頭栽在程鶴明床頭:「老爺，墨兒那件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可別怪墨兒啊。」
程鶴明躺在床上，連挪動身子都困難，但威壓依舊在。
「你明知道墨兒練功不能破身，送那些玩意兒過去幹什麼!」
我哽咽道:「我想著墨兒讀書辛苦，便找兩個丫頭作伴，但妾身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教壞少爺啊!」
「更何況!妾身是信任墨兒啊!他隨老爺您，剛直不阿，豈會受美色誘惑。」
我高帽子一戴，程鶴明怒氣也消了幾分。
我趁勢繼續道:「墨兒是真君子啊，他今日手拿長劍的樣您是沒瞧見，頗有您當年風采。」
我一頓猛吹，程鶴明已有些飄飄然。
「是，墨兒這孩子雖然文不成武不就，性子還不錯。」
「對了老爺，您身子如何了?」我關切道。
「已能下床走動了，不礙事。」
我露出放心的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老爺，我嫁妝裡還有隻千年人參和百年靈芝，我趕明兒找出來，給您補身子。」
他滿意點頭:「玉容有心了。」
頭風之症治療方法繁瑣，府中大夫也不精通。
但他們卻不知，我那外祖父早年也飽受頭風困擾。
他遍尋名醫，才求來一藥方。
名醫曾特意叮囑，頭風之症切忌單服活血藥物，尤其是大補之物。
我眼神低垂，心中冷笑。
藥方我不會給，大補之物倒是管夠。
11
自從春紅事件後，聽聞程墨練武更加勤奮。
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比那邊關將士還刻苦。
我流水般送給他的肥肉油物，在這般高壓的訓練下，反倒成了進補之物。
程墨不僅沒胖，身子更健壯硬朗。
而程鶴明也能正常走動了，只是恢復的慢，不能劇烈運動。
又到了武場比試之日，程鶴明叫來副將與程墨對練。
而我扶他在院中觀看。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程墨如今精氣神都格外精幹。
我緊緊攥著拳頭，有些焦躁。
程墨這孩子怎麼回事，上回還說不想練武。
如今倒越挫越勇。
難道他實則心機深沉，之前在故意示弱。
思索之際，庭院正中兵戈交接聲響起。
二人已激烈打鬥起來。
副將久經沙場，出招又快又猛，十分駭人。
程墨相較下，竟不輸分毫。
他已將程家劍練的爐火純青，遊刃有餘。
幾百招後，程墨劍鋒恰如其分抵在副將心口一寸處。
「您輸了。」
副將恭敬讚歎:「公子好劍法，末將甘拜下風。」
程墨突然轉過來，望著我眼神發亮，好像在求誇獎。
我心裡刺撓難受，臉上還是強行擠出笑容。
「墨兒真厲害!」
程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得多謝阿孃。」
我微微一愣，關我什麼事。
他繼續道:「那日阿孃曾說，我這雙手，應該斬奸佞，斬外敵!」
「此話發聵震聾，孩兒大為動容，我身為程家兒郎，當立志如此。」
「阿孃教誨，孩兒沒齒難忘。」
我:「......」
程鶴明高興的連說三個好字，感慨道:
「還算你小子不辱沒我程家，繼續努力，待我身子骨好些，親自和你切磋。」
「是。」程墨劍尖朝下，躬身行禮。
12
我扶程鶴明回房，心裡卻堵得慌。
看他那志得意滿的樣子，我就生起無名火。
憑何這曾經負我，將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人，能有這麼優秀的兒子，如此美滿的人生?
他不配!
扶他在凳子上坐好後，我溫柔一笑。
「老爺身子恢復得不錯。」
他笑道:「那是自然，過些日子再上戰場都不成問題!」
我順著他的話道:「要不妾身切些參須給您熬湯喝，您能好的更快。」
「妾身十分期待您和墨兒再切磋，看看您二人誰更勝一籌。」
程鶴明聞言極有興趣，立刻道:「好，夫人有心了。」
當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院裡，已是傍晚。
程硯正趴在院子裡鬥蛐蛐。
那一刻，我幾乎連上吊都沒有力氣。
「硯兒。」我喊了他一聲。
「阿孃。」他樂顛顛跑過來,「給你看，這是我新買的蛐蛐兒，叫大將軍。」
我沒空理他的大將軍，問:「今日課業如何?」
他垮下臉:「老師教了弟子規。」
「背給娘聽。」
他猶豫片刻，磕磕巴巴開口:「弟子規，聖人訓.......父母命，行勿懶.......冬則溫，夏則、夏則......」
我痛苦地扶額:「夏則清。」
聽聞程墨習文也不錯，曾得過名師賞識。
但程鶴明認為他身為嫡長子，應該繼承程家衣缽，日後上戰場刀敵。
故而不重視此項。
我忽然又靈機一動。
反正程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他發揮點作用。
「硯兒，你過來。」
程硯以為要捱打，不敢動。
我無奈道:「你不是喜歡跟大哥玩，他書也念的好，教你綽綽有餘，你不如向他取經。」
程硯眼底浮起一絲欣喜:「真的嗎阿孃?」
比起古板嚴厲的夫子，他當然更喜歡程墨。
我笑了笑:「當然。」
眼下看，程墨再這樣天天練武，不出十年，大夏怕是要出個戰神。
得讓程硯多去煩他，讓他分心。
想到這兒，我不由為自己的機智感到自豪。
我不信還真養不廢這個程墨了!
13
程硯終於發揮出他的用處。
他本就喜歡賴著程墨，偏偏程墨對他也十分耐心。
再弱智可笑的問題，他都會一絲不苟的給程硯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