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難為._第6章 一來二去
一來二去,程硯功課居然有肉眼可見的進步。
倒是意外之喜。
誰料,程鶴明知道此事後,將程硯按在前廳,狠狠用藤條抽打他。
看見的瞬間,我像頭發了狂的母獅子般衝過去。
重重推了程鶴明一下:「你打他做什麼!」
程鶴明被我推蒙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厲聲道:「他耽誤墨兒練武!」
我更加憤怒:「他倆是兄弟!硯兒親近兄長又有何錯!」
「硯兒在墨兒的幫助下,近來功課長進,老爺卻看不到,只看到他耽誤了墨兒!」
「我知道墨兒是您心愛女子的兒子,您疼他寵他。」
「我不過是個續絃,您對我也沒有男女之情,我都不在意,可硯兒再怎麼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啊!沒來得這般厚此薄彼!」
那一瞬,我彷彿將多年的怨氣吼了出來。
說到最後,我聲音嘶啞破碎,幾乎脫力。
程鶴明驚呆了,訥訥開口:「夫人,您誤會了。」
我冷笑一聲,看也不看他,拖起地上的程硯就走。
走到門口時,發現程墨也站在那兒。
他盯著我神色複雜,有些驚訝,又有些心疼。
「娘......」
我沒有說話,低頭直接繞過了他。
回到屋裡,程硯呆呆看著我,臉上還殘留著被抽打過的鞭痕。
我站起身想給他找藥,一隻小手輕輕摸到我的眼角。
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居然有淚痕。
「娘,不哭。」
硯兒年紀還小,聽不懂我和程鶴明爭吵的深意。
他只知道,我為他和阿爹吵架。
「娘,我以後不纏著大哥了,我自己會好好學。」
「嗯。」我分明強忍著,可發出的音節還是隨著哭腔滾出來。
「硯兒乖。」
我摸了摸他的頭,心底卻盤算著要程鶴明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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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很聽話,這幾天一直在屋裡唸書。
夫子又來了,見程硯進步大,他還特意點出,可以安排更難的課程。
但我沒想到,程墨會主動找過來。
我恢復往日親切,走過去道:「墨兒怎麼來了,有什麼需要直接讓下人來稟報,何須親自跑一趟。」
我手搭在他胳膊上,發現他渾身筋肉緊繃,似乎有些緊張。
過了許久後,他才終於開口:「娘,我來找硯弟玩。」
正在寫字的程硯抬起頭,嘴巴微張。
我也驚了。
他輕咳一聲:「我與硯弟相伴甚歡,這些日子他不來,我倒有些不習慣。」
程墨話音剛落,程硯這個不爭氣的已經丟掉筆從凳子上跳下來。
「真的嗎,大哥?」
素來冷漠寡言的程墨鄭重點頭:「是!」
眼看著程硯已經要跟著程墨走了,他才想起來還沒經我同意。
轉過頭祈求地看我一眼:「娘——」
我無語地擺擺手:「去吧去吧,你們注意些,別又被他發現。」
「嗯!」
兩人重重點頭,已經一前一後拉著手興沖沖跑出去。
看著他們歡快的背影,我忽然有一瞬恍惚。
倒真有幾分像——親兄弟。
他們走出去半刻,我才發現程硯忘了拿披風。
他身子弱,得多注意保暖。
趁二人還沒走遠,我拿著披風追了過去。
他們已經走到練武場,程硯指著庭院中心,興高采烈和程墨說什麼。
絲毫沒注意到一旁的兵器架搖搖欲墜。
見狀我目眥欲裂,悽聲道:「硯兒——」
我用盡全身力氣朝那個方向奔去,可隔著數十丈,根本來不及。
聽到我的呼聲,程墨也注意到危險。
只見他毫不猶豫欺身過去,將硯兒護在身??。
兵器鋪天蓋地重重砸下,盡數都落在了程墨身上。
那一刻我只覺腿都軟了,直接跌坐在地。
無數的念頭和情緒在腦海交織,我大張著嘴,幾乎喘不過氣。
巨大的聲響引來僕人,我連忙大喊:「快!救兩位少爺!」
眾人合力將兵器架搬開後,將兩人扶起來。
程硯被程墨護得好好的,一點刮擦也沒有。
可程墨卻受了傷,他強撐著不發出痛呼,身子卻不停地顫抖。
程硯急得哇哇大哭。
「快找大夫來,救我大哥!」
他拉著程墨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對不起,都怪我!」
程墨明明痛得連話都說不出,還是垂下頭,咬牙道:「硯弟,我沒事。」
見到此幕,不知為何,我心底一酸,淚瞬間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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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替程墨看過後,淡淡道:「肩胛骨裂了,得靜養三個月,這隻手也不能用力。」
「什麼!骨頭裂了?」程硯聽完覺得天都塌了。
大夫一邊開藥一邊道:「已是萬幸,多虧程大公子身子骨硬朗。」
「若尋常人被那鐵架子和一堆兵器砸中,不死也去半條命。」
聽他這樣說,我緊了緊程硯的肩膀,更加後怕。
那一瞬,我似乎不恨程墨了。
他是個好孩子。
我又憑什麼,因為程鶴明這個爛人,恨屋及烏,把仇恨強加於程墨身上呢?
我走到程墨床前,他正趴著,大夫幫他骨裂的地方敷藥。
看他憔悴的模樣,我心底升起一絲愧意。
「墨兒,還疼嗎?」
「不疼。」
話才說完,大夫按到傷處,程墨就疼得發出嘶的一聲。
我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待大夫給他敷完藥後,我緩緩坐在床沿,問:「為什麼?」
程墨沉默了許久。
他說:「娘,我說過,我視硯弟為親弟,會護著他。」
「我不會食言。」
他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似有萬鈞之重。
啪——
一滴淚落在程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