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難為._第3章 夜裡的時候
夜裡的時候,我找了床被單和幾個饅頭,偷偷拿到祠堂。
程墨一見我,立刻緊張地往四周望了圈。
「娘,你怎麼來了?」
「夜裡風大,娘給你送被子,免得著涼。」
「這裡還有幾個饅頭,你墊墊肚子,別餓著了。」
我仔細思量後,覺得還是得來給程墨送溫暖。
否則他若真被程鶴明治服了,以後發奮圖強。
我跟程硯可怎麼辦。
程墨冷漠的臉上浮起動容:「別,我能扛得住。」
「若叫爹發現,又要同您吵架,娘,我怕再連累您。」
我裝作不在意笑笑:「說什麼連累,哪個做父母的不想孩兒好。」
程墨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了蜷,將聲音壓得極低:
「可我並非您親生。」
「正是如此,我更要對你好啊。」
我目光瞟向遠處,口氣裡滿是心酸無奈。
「都說後母難當,孩兒不親近,外人又愛說三道四,稍有行差踏錯,便被人戳著脊樑骨罵。」
我淡淡說著,三分假意,兩分真心。
程墨拳頭攥得更緊,他問:「值得嗎阿孃?」
我將被子替他蓋到身上,溫柔一笑。
「盡好程府主母職責,問心無愧便值得。」
想到下午時的響動,我頓了頓,又試探道:「硯兒不是故意告你狀,他怕你學壞,心是好的。」
程墨點點頭:「我知,我從沒怪過硯弟。」
「還有賭坊之事.......」我斟酌開口,「從前為娘在家,兄長都是在賭坊放鬆,推牌九玩骰子,還能鍛鍊算術,便想著你也可用此法。」
「但為娘忘了,程府家風森嚴,容不得半粒沙。」
「是為孃的錯。」
燭火跳動,程墨的瞳孔在昏黃光暈下愈發深沉,他靜靜盯了我許久。
「不妨事的阿孃,我沒放在心上。」
「好。
」我又將饅頭塞進他懷裡,「快些吃,被子我天亮前來取,不會讓你阿爹發現。」
程墨嗯了聲,抓起饅頭輕輕咬了口。
「娘——」
臨走時,他忽然叫住我。
「您放心,我以後會將硯弟當作親弟弟,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他。」
我欣慰一笑,轉過頭,眼底已是冰冷一片。
下午在柱子後偷聽的,果然是他。
6
程墨從祠堂放出來後,人瘦了一圈。
程鶴明將他訓斥一通,讓他好好在屋裡反省。
「這兩天不用來武場!我不想見到你!」
見到此幕,我又計上心頭。
院裡滿滿當當站了三排婢女,我挨個看過去,點出兩人來。
杏腮桃眼,膚若凝脂。
不是府裡最漂亮的,卻是最不安分的。
一個春紅,聽說年初還去勾引過程鶴明。
可惜程鶴明醉酒後睡得鼾聲震天,絲毫沒注意身旁有個溫軟美人。
還有個翠屏,看著倒是端莊穩重。
但聽嬤嬤說,這丫頭一直憋著勁想當程墨的痛房,混個妾位。
既然這般有志向,我這當夫人的自然成全。
當天下午我便將人領到程墨院子裡。
程墨光著上半身,正在樹下扎馬步。
見著我,連忙披上衣服:「娘,您怎麼來了。」
程墨已經十五歲,常年練武,身材算的上精壯。
我特意暗中察看兩個婢女的臉色,皆是臉飛紅霞,手指不住纏繞裙襬。
好好好,就該如此。
多生點不該有的心思。
我心下滿意,臉上更是和顏悅色:「墨兒,為娘算著日子,你今年馬上滿十六了。」
程墨看了看那兩個丫頭,又看了看我。
一張臉漲得通紅,小聲道:「娘,程家功法至陽至烈,沒練成前不可......」
還是臉皮薄,最後兩個字不好意思說出來。
我暗道,要的就是你練不成。
「罷了。」我做出悲切之態。
「為娘真是沒用,上回給你銀子害你跪祠堂,這回給你送婢女,又險些害你破功。」
「可憐見的,我原想著你屋裡沒人,這兩個丫頭替你推拿按摩,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我以帕掩面,哭的肝腸寸斷。
程墨見我哭,也慌得失了章法。
他不會安慰人,急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娘,您別傷心了,讓這二人留下吧。」
我漸漸止了哭聲,對著那兩個婢女道:
「聽見了嗎,公子仁慈,你二人好好服侍,切不可動歪心思,否則我定將你二人發賣了!」
言罷我又轉向程墨:「你是個有分寸的,娘放心。」
程墨衝我恭敬地施禮:「孩兒多謝孃親。」
臨走前我又當著程墨的面,特意叮囑兩個丫頭。
「跟少爺保持距離,你們也都聽見了,他練功要維持童子身,不得有半分差錯!」
「是。」
兩個丫頭乖巧應是。
7
把人送出去後,我心底浮起一絲喜意。
現在雖話說得好聽,但程墨正是血氣方剛的少年。
那兩個丫頭又都不安分,有的是手段。
到時候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可就怨不得我了。
屆時我再把訊息一傳,上京哪個貴女還願嫁他。
想到程墨功力全破,前途盡毀。
我便感到十分快意。
剛處理完程墨這邊的訊息,就有嬤嬤來傳信。
程鶴明昏倒了!
我提起裙襬立刻朝主院走去。
大夫正在床邊替他施針,我急忙上前一步。
「他怎麼了?可還好?」
大夫沉吟道:「是頭風之症。」
「可有治療之法?」
「無法根除,需大人好好調理身體,配合定期施針,防止復發。
」
「此症兇猛,若再發,恐大人......」
我瞭然,拿來診金送大夫出去。
果真皇天不負有心人。
程鶴明早年征戰沙場,生活習慣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