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願與君好_第10章 我煩躁地起身

我煩躁地起身，踢翻了腳邊的石凳。

有下人跌跌撞撞跑進來。

「二爺，不好了!莊子上來信說少夫人現在還沒到莊子上。」

我瞬間慌了神，她一個傻子能去哪裡。

我一時著急，絆到了被踢翻的石凳。

我顧不上膝蓋傳來的疼痛，慌忙起身。

??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

——

後來，我在洛城追上了她。

她被賀廷君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她說:「雨落下便回不到雲裡，我們之間，亦是如此。」

她還說:「我都不跟你好，還留著他作甚。」

她說的「他」,是我們的孩子。

她打掉了。

那一刻，我跪在泥地裡，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心如刀絞。

——

再後來，齊王敗了。

賀廷君活著回來了。

我跪在他面前，他看我的眼神，失望、痛心、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被押送回京的那天，路過吳郡的巷口。

遠遠看見歲歲在買糖炒栗子，懷裡抱著一紙袋，笑得眉眼彎彎。

她沒有看見我。

押送的官兵推了我一把:「走!」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她轉身進了巷子，消失在夕陽裡。

——

獄中，我給歲歲寫了一封信。

寫了又撕，撕了又寫。

最後只留下一句:

「歲歲，來生，我比賀廷君先找到你。」

那封信，她大概永遠不會看到。

番外(宋玉淑)

我嫁給鰥夫那日，沒有花轎，沒有鞭炮，只有一頂青布小轎，從後門抬進去。

喜婆說:「新娘子，笑一笑。」

我笑不出來。

我想起歲歲出嫁那日，十里紅妝，鳳冠霞帔。

她掀開蓋頭，傻乎乎地衝我笑:「長姐，你看我好看嗎?」

我沒理她。

那時我想，一個傻子，憑什麼嫁得比我好?

我守寡那年，才十七歲。

夫君死了，婆家容不下我，只能回宋家。

爹爹嫌我晦氣，孃親說我剋夫。

只有歲歲，見了我還是笑嘻嘻的:「長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可我不想要一個傻子的想念。

我想要體面的生活，想要高門大戶，想要所有人高看我一眼。

所以當賀琰書看向我時，我便知道，機會來了。

他是賀家二公子，哪怕不如他兄長，也比我那個死鬼夫君強千百倍。

更何況，他還是歲歲的夫君。

搶一個傻子的東西，有什麼難的?

可我不知道，有些東西，搶來了也不是你的。

賀琰書娶我，不過是因為歲歲走了，他需要一個替代品。

後來他連替代品也不想要了。

他說:「你走吧，我要去找歲歲。」

我那時才明白，從頭到尾，我什麼都不是。

孩子也沒保住。

大夫說是鬱結於心，氣血兩虧。

我知道不是。

是老天爺在罰我。

——

出嫁那日，我給歲歲寫了封信。

她沒回我。

我想，她大概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我也不配。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