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願與君好_第9章 婆母聽着他的話
」
婆母聽著他的話,眼眶又紅了,拍了拍我們交握的手,勿再多言。
外祖父母還有老太醫也一起疏導婆母。
很快婆母臉上便揚起了笑容,張羅我和賀廷君的婚事。
紅燭高燃,映得滿室暖紅,燭火爆了個燈花。
我坐在桌前,撐著下巴目不轉睛地守著龍鳳燭。
賀廷君笑道:
「歲歲,在看什麼?」
我轉頭笑道:
「我們吳郡有習俗,新婚夜守著龍鳳燭燃盡,便可以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賀廷君摸了摸我的頭,攬過我的腰身,讓我坐在他膝蓋上。
「我們一起守!」
朝朝暮暮,歲歲年年與君好。
完
番外(賀琰書)
府內正在籌備我和玉淑的婚事。
到處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
可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我也想不明白是何原因。
我坐在庭院發呆,聽到掛燈籠的下人們在小聲議論。
「府裡現在真是安靜得有些可怕啊!」
「可不是嘛,以前少夫人在的時候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都怪二爺,不潔身自好,把少夫人氣走了。」
我抬眸看向他們,他們嚇得閉上了嘴。
我心裡卻猛然反應過來。
心裡這種空落落的感覺,正是因為宋安歲。
往日她在府裡的時候,總是圍在我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阿琰,你給我講個笑話好不好?」
「阿琰,這塊糕好甜,你嚐嚐!」
「阿琰,我今天學會了一個新詞,叫‘白頭偕老’......」
我那時嫌她吵,嫌她煩,總是不耐煩地把她打發走。
現在她不在了,真有點不適應。
我以為過幾日就好了,可心裡空落落的感覺愈發嚴重。
眼前總是莫名閃現她的身影。
她啃肘子時油光滿面的樣子,她追著蝴蝶跑時裙襬飛揚的樣子,她歪著頭問我「和離是什麼」
時天真無邪的樣子......
可我本來也不喜歡她啊。
我娶她純粹就是為了氣賀廷君。
他不過比我早出生一炷香,他便是阿廷,我是弟弟。
出生時,爹更是對他寄予厚望。
給他取名廷君,懷廷堂之量,擁君子之德。
先帝臨終之時還曾將長公主託付給他,被他拒絕。
他明明跟我同歲,卻已是天子近臣,而我還未入仕。
京中之人提及他,總喜誇他不愧是已故先丞相之子。
誇他文韜武略,機巧若神,舉世無雙,是端如皎月般的存在。
可偏偏提到我時,卻總是搖頭嘆氣說一句:
「此子紈絝,朽木不可雕!」
憑什麼?
我到底哪裡不如賀廷君?
對賀廷君的嫉妒之心一旦滋生,便猶如藤蔓,日日纏繞在??間,令我夜不能寐。
直到兩年前,我在賀廷君書房發現一幅女子畫像。
江南水鄉,她坐在烏篷船上,晃著雙腳,手裡拿著蓮蓬。
我問賀廷君,此女子是何人?
他不肯跟我說,但從他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我推測出定是他心儀之人。
賀廷君喜歡的,我便要搶走。
我讓人謄畫了一份女子畫像,派人去江南尋找。
尋覓一年未果,我還有些失落。
直到七夕那日,我陪表妹去放河燈,在橋邊碰到了畫中女子。
眉眼彎彎,肌膚勝雪,笑起來天真爛漫。
當晚回府我便求母親,要娶宋安歲為妻。
宋安歲只是六品小官之女,自然配不上賀家這般的簪纓世家。
母親雖不樂意,但也拗不過我。
我趁賀廷君不在京中,著急籌備了婚事。
等賀廷君回京時,事情早就木已成舟。
宋安歲成了我的新婦。
那日賀廷君歸來,看見我懷裡的宋安歲。
他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是難過,是落寞,是絕望......
往日挺拔如松的背影,也滿是蕭瑟。
我覺得痛快極了,我終於贏了他一次,搶走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成親不過月餘,我便膩了。
那日去醉仙樓吃酒,有人遞來一張紙條,約我城郊馬場一見。
我去了,等在那裡的不是旁人,正是齊王的幕僚。
那人笑著給我斟茶,「二公子可想過,有朝一日,壓賀廷君一頭?」
我手一顫,茶盞險些跌落。
他繼續說,「賀廷君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誰還記得賀家還有個二公子?世人提起您,只說一句,賀家大郎的胞弟。」
胞弟這兩個字像刀子,剜在心尖上。
我沉著臉問他想要什麼。
那人只說了四個字,「裡應外合。」
我至今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我憑什麼信你?」
他推過來一隻匣子,裡面是齊王的印信。
「事成之後,二公子便是賀家家主。」
「令兄的位置,您的。」
「賀家的榮光,您的。」
我沒應,卻也沒拒絕。那匣子,我帶回了府裡,藏在書房暗格中。
此後每月,都會有人以「送茶」為名,與我交換訊息。
我遞出去的訊息,都是賀廷君的行蹤、交友、奏章內容......
我以為只是讓他在朝中失勢,從未想過會要他的命。
後來,宋玉淑有了身孕,我順勢求母親休了宋安歲。
那時我想,賀廷君若知道他心尖上的人被我棄如敝屣,該是什麼表情?
可宋安歲走後,那匣子我反而看得更勤了。
如今,宋安歲走了。
我卻莫名很想她,想聽她軟軟糯糯叫一聲夫君。
一想到她離開那日,我差點動手打她,我真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