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願與君好_第7章 我的指尖觸碰到他放在我臉頰上的手

我的指尖觸碰到他放在我臉頰上的手。

我探出腦袋,迎上他的目光,

「好。」

他眉眼俱笑,俯身親吻了我的唇角。

隨即垂下眼眸,神色哀傷且略帶嚴肅看著我:

「歲歲,我不該帶你來崇州的。」

來崇州不是很好嗎。

我變聰明了。

還記起來你。

我歪著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傷感。

賀廷君將我摟在懷裡,將下顎抵在我髮間,耐心地跟我解釋著。

三年前,新帝即位,朝綱不穩。

齊王謀反,刺刀新帝。

當然沒有成功,但齊王也沒有死。

齊王一黨一路南逃。

賀廷君帶兵南下,追刀齊王。

追擊到吳郡時,被齊王埋伏,受了重傷。

當年若非是我救下他,他當真要喪命於吳郡。

他如今來崇州,就是因為追查到齊王蹤跡。

他是天子之師。

師者,亦父也。

他要替新帝排除一切會動搖江山的隱患。

崇州城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他後悔且自責。

後悔帶我來崇州,將我也置於危險之中。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他更後悔當年傷愈後不告而別。

那時他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太過冒昧,待他平定齊王,便去宋家提親。

誰知等他回京,我已被爹孃接回商州,再後來,竟成了他弟弟的新婦。

「我以為你嫁給琰書是幸福的。」

他在心裡默默補上這句,終是沒有說出口。

我垂眸想了想。

如果我待在崇州。

勢必會成為他的軟肋。

我不能拖他後腿。

我伸手抹開他眉梢化不開的愁容。

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卻哽在喉間。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

「我回吳郡等你,等你來娶我。」

13

我帶著碧荷還有老太醫一起回了吳郡。

崇州離吳郡並不遠。

不過趕了十日水路,就到了。

三年未見,外祖父母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縷。

他們看到我四肢健全,腦袋也靈光,很是激動。

老太醫給外祖父母把平安脈。

身體康健,無需擔憂。

日子也是平靜閒淡地過著。

我心卻莫名揪起來,很是擔憂。

碧荷見我食量減退,日漸消瘦。

寬慰我:「世人都道賀大人文韜武略,機巧若神,小姐不必擔憂。」

第二日,便收到賀廷君寄來的家書。

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紙,沒有一句提齊王和崇州。

只道一切安好,讓我勿擔憂,安心等他。

可等了一月又一月,寒來暑往。

我沒有等來賀廷君,反而等來了賀琰書。

這日吳郡飄著漫天飛雪,我買糖炒栗子歸來。

看見站在巷口的賀琰書。

他看上去沒有了當初在京中的富貴精緻模樣。

衣衫凌亂,長髮也凌亂,面容憔悴,眼梢一片烏青。

他就站在漫天飛雪中,任憑寒風捲著他的墨髮。

我裹緊了身上的冬衣,以免寒風往脖子裡灌,從他身旁掠過。

他突然叫住我。

「別等賀廷君,他已經迎娶長公主了!」

宛如一道驚雷。

我瞬間頓住。

糖炒栗子灑了一地。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聲音苦澀:

「歲歲,我知道你喜歡他,但他並非值得託付之人。」

雪花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瞬間融化成水,像極了無聲的淚。

我說得那般懇切,仿若真事,竟讓我一時有些恍惚。

沒有注意到他變得閃爍的眼神,夾雜著一種虛假又嫉妒的扭曲神態。

莫名後悔自己變聰明了。

嫁給賀琰書時,我還是痴兒,哪懂什麼情愛。

賀廷君才是我真心愛過之人。

我相信他,信他不會變心。

可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我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對賀琰書說:「是賀廷君讓你告訴我的?」

「非他親口道出,我斷不信他變心。」

「還有,你已經有我長姐了,便莫要朝三暮四了。」

言罷,我蹲下身撿掉落的栗子。

賀琰書突然從身後抱住我。

「我沒有娶你長姐,她肚子裡的寶寶我也沒要。」

他聲音低下去,

「你走之後我便退了婚事,宋玉淑被送回宋家。」

「母親罵我荒唐,說賀家的臉都讓我丟盡了。」

「可那天夜裡我一個人坐在洞房裡,滿腦子都是你啃肘子的樣子......」

「賀廷君負了你,但我不會。」

「歲歲,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還會有寶寶的,我會用餘生向你證明,我比賀廷君還懂得珍惜你。」

他將臉埋在我的肩頭,哽咽出聲。

我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栗子,抓起一把雪,轉身直接塞進他鼻孔裡。

賀琰書猛地後仰,狼狽地嗆咳起來,蒼白的臉龐,鼻子通紅,顯得尤為滑稽。

我忍不住笑出聲。

「賀琰書,收起你的花言巧語。我的痴病已經醫好,你哄不到我。」

五雷轟頂般,賀琰書滿臉不可置信。

他眼睛陡然睜大,死死地盯我。

我撿起地上的栗子,起身,居高臨下道:

「賀琰書你走吧,不要出現在吳郡,不要出現我面前。」

14

賀琰書沒有走。

在附近賃了個院子住了下來。

賀琰書堅信世間女子都是心軟之人。

堅信凡事皆可克,唯憑赤誠心。

更何況如今賀廷君生死未卜,他有的是時間等歲歲原諒他。

再說他帶來的訊息,也能動搖歲歲偏向對方的心,好讓自己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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