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願與君好_第4章 後來我才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
」
後來我才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
皇帝還是太子時,賀廷君是太子少師。
雖說天地君親師。
可天子是萬民表率,自然要尊師重道。
在碧荷的調理下,我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我們終於出發去崇州了。
趕了半天路,我肚子有些餓。
正好經過驛站,準備歇歇腳。
我掀開簾子準備下車,卻看見遠處騎馬而來的賀琰書。
我心中一跳,嚇得縮回車廂。
賀廷君見我退回,有些詫異地問我:
「怎麼了?」
我低頭摳手,弱弱道:
「阿琰來了。」
「走的那天他想打我,我怕。」
賀廷君聞言臉色驟變,一向溫潤和煦的臉上,冷得嚇人,額角的青筋微微暴起。
他收斂眼中神色,輕柔地摸了摸我頭。
「歲歲在車上等我,我去打跑他。」
說罷,他掀開簾子,躍身??車。
友人與賀琰書說,在洛城見到了宋安歲。
他便快馬加鞭尋了過來,看到賀廷君從馬車上下來。
他便斷定,宋安歲就在馬車上。
他作勢要去掀車簾。
卻被賀廷君一把抓住手腕。
賀廷君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很低,卻冷得像淬了冰:
「賀琰書,你又犯什麼混賬?」
賀廷君待人一向溫文爾雅,好脾氣。
賀琰書從未見自己的兄長髮過火。
他被嚇得身形一顫,卻不肯示弱,嘶吼道:
「歲歲是不是在馬車上,她是我妻子,我要帶她回去!」
聽到賀琰書的聲音,我渾身一顫,他果然是來抓我回去,然後要打我。
我下意識握緊碧荷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我怕疼,怕捱打,更怕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碧荷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姐不怕」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奴婢聽說,小姐走後,二爺把婚事也退了,整日失魂落魄的,此次前來定有目的,不過大公子和碧荷都會保護小姐的。
」
我有些不解,「他不是喜歡長姐嗎?為何退婚?」
碧荷冷笑一聲,「他誰都不喜歡,他只喜歡自己。」
「如今後悔了,不過是丟了才知貴重。」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原來有些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可惜,晚了。
7
妻子?
賀廷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賀琰書掙扎想要上前。
賀廷君一腳踹在了賀琰書膝蓋處,賀琰書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賀琰書,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有把歲歲當妻子對待嗎?你將她棄如敝屣,如今又來惺惺作態?」
「我......」
賀琰書語塞,可他控制不住想見到宋安歲的心。
這幾日,他茶飯不思,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
那個會纏著他講笑話。
會因為自己隨手給她一塊糖糕而開心半天。
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的小傻子。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歲歲不在。」
「趁我還能剋制不打死你,趕緊滾回去!」
賀廷君恨不得打死眼前這個混賬。
終歸是自己的胞弟,盡力剋制著內心的怒火。
賀琰書看著賀廷君冰冷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知道,賀廷君說得出做得到。
可他不甘心。
他知道宋安歲一定在馬車上。
他若是不能把她帶回去。
他此生都會後悔。
他不死心,朝著馬車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歲歲,我錯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不跟別人好,只跟你一個人好。」
車廂內,碧荷趕緊捂住我耳朵,在我耳邊輕聲道:
「全是汙言穢語,小姐別聽!」
可我已經聽到了。
我掀開車簾一角,看到被賀廷君踩在地上的賀琰書,狼狽不堪。
他早已沒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看見我出來,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欣喜一笑。
「歲歲你果然在車上!」
我跟賀廷君低語了幾句,他便鬆開腳,站到一旁去了。
我將賀琰書從地上扶了起來,還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一直在痴痴地傻笑。
「歲歲,不生氣了是不是?」
「我們回家。」
他作勢要來牽我的手,我側身避讓。
賀琰書蹙起了眉頭,有些不悅:
「我都說了,我不跟別人好了,你怎麼還耍小孩子脾氣?」
我望著他,想起外祖母說過的話,開口道:
「阿琰,其實我不生氣。」
「我外祖母說過若你對一人好,可他卻對別人好,那便莫要糾纏。」
「雨落下便回不到雲裡,我們之間,亦是如此。」
賀琰書那般聰慧,肯定聽明白了我話裡的意思。
他喉結滾動幾下,開了口:
「可是我是你肚子裡寶寶的爹爹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小腹,輕輕拍了拍。
「我都不跟你好,還留著他作甚。」
賀琰書愣怔住,眼裡僅剩的微光瞬間黯淡,臉上血色褪盡,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
我沒有再理他,在賀廷君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時,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賀琰書還跪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遺棄的狗。
碧荷說他在哭。
我放下簾子,心裡沒什麼感覺。
反而眨巴著眼睛問他:「大伯,我說得對不對?」
我臉上應該是有什麼髒東西,他輕輕抹了抹我的臉。
他忍不住笑道:「歲歲說得很對,很有道理。」
我撓了撓頭,有點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但是歲歲以後不要叫我大伯了。」
「那我應當叫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