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願與君好_第2章 是你自己不能生嗎

「是你自己不能生嗎?」

「還有長姐,你鼻孔像兩個大窟窿,我害怕。」

長姐臉色瞬間變得不大好看,抓起了我的手,重重地在我手上掐了一下。

「姐姐,痛!」

長姐卻越掐越狠。

我痛得淚水狂飆出來,下意識用手推開她。

好巧不巧,賀琰書進來了,一把將長姐護在懷裡。

「宋安歲,你人蠢就算了,怎麼心思還這麼壞,你不知道你姐姐有身孕了嗎?」

他聲音跟淬了毒似的。

我手臂痛,??口也痛。

他都跟我長姐好了,我也不要跟他說話,埋頭收拾行李。

長姐假意用帕子擦著淚珠,按了按鼻翼的脂粉,聲音悲痛嬌柔:

「阿琰,你莫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

隨後趴在賀琰書懷裡,低聲抽噎。

賀琰書輕聲哄著長姐,又轉頭對我大吼大叫。

「宋安歲,跟你姐姐道歉!」

我依舊沒有搭理他。

賀琰書被我平靜的態度惹怒了,伸手掰過我的肩膀。

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呼,我立刻伸出兩隻手抓住他的胳膊。

朝他虎口處兇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口腔瀰漫著淡淡血??味,我才鬆口。

賀琰書白玉似的俊美臉蛋,痛得擰巴在一起。

他鬆開長姐,伸出另一隻手又要扇我。

我鼓著臉,氣呼呼道:

「阿琰,你若打我,我就跟大伯告狀。」

賀父早逝,賀廷君才是賀家真正的主心骨。

都說長兄如父。

賀琰書縱使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這位長兄敬畏有加。

一聽我搬出了賀廷君。

賀琰書揚著要打我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收回了手,皺著眉,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趕緊收拾東西,趕緊滾。

「滾就滾!這麼囂張著急做什麼?」

「急什麼?」

「趕著投胎不成?」

賀琰書剛放下去的手又揚了起來。

3

跟婆母告別。

跟劉管家、徐嬤嬤、小桃、......告別。

跟小花、小草、小樹、小貓、小狗......都告別了。

最後只剩好看的大伯沒有告別。

劉管家說,賀廷君在宮中跟皇帝商量大事,要很晚回來。

我想讓劉管家把大伯叫回來,畢竟以後再也見不到大伯了。

我想了想。

大伯說過,皇帝是很厲害的人。

天下人都要聽他的話,不聽話就要捱打。

在捱打和見大伯最後一面之間,我糾結了一會。

那算了吧,我不等了。

我怕捱打。

馬車晃晃悠悠,朝城外駛去。

我嘴裡塞滿了方才婆母給我的青梅煎,酸酸甜甜的。

可心裡頭卻像被東西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

我摸了摸自己小腹,轉頭對碧荷認真道:

「碧荷,我以後不跟阿琰好了,肚子裡的寶寶我也不想要。」

碧荷聞言神情一頓,隨後用帕子擦了擦我眼角的淚水。

「小姐說不要我們就不要。」

「我們小姐還是個寶寶,怎麼能生寶寶呢。」

我點了點頭,依偎在她懷裡。

碧荷懷裡溫暖,舒適,安心,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比起長姐,碧荷更像我姐姐。

天黑前,我們趕到了洛城。

碧荷去醫館,讓坐堂大夫開了一副落胎藥。

我們找了間客棧住下,晚飯吃了我最愛的大肘子。

沒有賀家廚娘燒得好吃,早知道今早就打包幾份在路上吃了。

回到房間,豆大的燭火被風吹得輕輕晃了晃。

突然想起半年前,我跟賀琰書大婚時的場景。

我自幼在吳郡長大。

吳郡有婚俗:新婚夫妻守著龍鳳燭燃盡,便可以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新婚夜,我守著龍鳳燭,小心翼翼護著,等它燃盡。

賀琰書笑著用手捧著我的臉,眼神誠摯:

「守燭只是俗禮,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鑑。我們一定會朝朝暮暮,歲歲年年,兒孫滿堂。」

隨後他直接吹滅龍鳳燭,將我拉入芙蓉帳暖中。

我有些不懂,為什麼才半年他就跟長姐好了。

不過沒關係,外祖母叮囑過我。

若是真心被錯負,離開他就好了。

想到外祖母,我便想吃糖蟹,想喝蓴羹......

我嚥了咽口水,又覺得鼻頭有些酸酸的。

碧荷捧著一碗濃黑湯藥進來,聲音輕柔,像在哄小孩子。

「小姐,這藥喝完,肚子裡就沒有寶寶了。」

濃黑的湯藥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饒是我在貪吃,也知道這東西肯定難喝死了。

可我更不想要賀琰書的寶寶。

我捏著鼻子,仰頭將湯藥喝了個乾淨。

真的好苦,好難喝。

「小姐真乖!」

碧荷塞了顆蜜餞到我嘴裡。

甜甜的蜜餞,越嚼越苦。

半炷香後,藥效發作,我痛得在床上翻滾。

「碧荷,有人拿刀在砍我肚子,好痛,好痛......」

我身??有黏糊糊的液體流出,痛得額頭簌簌冒冷汗。

碧荷趴在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指尖搭在我手腕上。

「沒事的小姐,有碧荷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小姐只要熬過去,等我們回了吳郡,以後都是開心快樂的日子。」

她聲音明明很沉穩,卻帶著哭腔。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碧荷哭。

我強撐力氣,說一些讓她不那麼擔心的話。

「碧荷姐姐,別哭,歲歲沒事......」

可到底還是太疼了,疼得我腦袋發暈。

耳邊的聲音也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隱約間,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我聽到有男子輕聲喚我:「歲歲。」

聲音溫暖和煦,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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