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金庭_第7章 那天我盯了他半天

當向金庭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元元滿滿古代甜寵姐弟戀言情

那天我盯了他半天。

我說我是女人。

他抬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封建餘孽:「你當年課業回回拿第一,別浪費。」

......

批到一半,他忽然擱筆:「快了。」

我沒抬頭。

「咱倆成親的事,月底之前,能搞定。」

我手上一頓。

他撂了摺子,往下一滑,躺在我腿上。

我低頭看他。

那張臉逆著光,眉眼舒展,像在說一件頂尋常的事。

我張了張嘴:「你其實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他眨眨眼:「哪種地步?」

那語氣是真的不解。

好像我說的是什麼怪話。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又停了。

日光打過來,在他眉眼間落了一層淡金。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我怕你以後後悔」?還是說「我怕自己給不了你那麼多」?

都不是。

我開口:「趙繹玄。」

「嗯?」

「你愛一個人,是掏心掏肺那種。我好像......不是。」

他沒動,就那麼看著我。

「你給十分,我大概只能還六七分。」

「我習慣了留一手。留一手怕自己虧,留一手怕日後難看。」

這話說出來,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我看著他。

等他皺眉,等他說「那我豈不是很虧」。

他聽完了。

沒吭聲。

就那樣躺在我腿上,眼睛往上看著我。

半晌,忽然笑了。

「袁妙檀。」

「嗯。」

「我十一歲就認識你了。」

17

我等了一會兒,沒等來他的下文。

低頭一看。

這人不知想到什麼,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翹著翹著,笑出了聲。

我瞥他一眼。

他抿唇,趕緊打住。

過片刻,又翹起來。

「想什麼呢?」

他沒答。

翻身起來,湊過來吻我。

唇落下來,輕輕的,一下又一下。

啄過眉心,啄過眼瞼,啄過嘴角。

「袁妙檀。」他喚我名字,聲音悶在唇齒間,「我不是來跟你做買賣的。

我愣住。

他退開一點,看著我。

眼睛裡盛著光。

「沒人規定愛是什麼樣。你這樣,就挺好。」

我看著他。

日光從背後透過來,在他眉眼間落了一層淡金。

我湊上去吻他。

這次吻得慢,纏纏繞繞的,像春末的風。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

我抬手,攬住他脖子。

日影西斜,滿室溶溶。

他後來跟我說,那日我說的那番話,他聽懂了。

聽懂的不是「我給不了你那麼多」。

聽懂的是,我掂量來掂量去,掂量的分明是——

怎麼才能不辜負他。

-全文完-

-趙繹玄視角番外-

1

趙繹玄十一歲那年,幹了一票大的。

準確說,是他妹乾的,他頂的災。

趙長贏把太傅的鬍子剪了。

一邊長一邊短,像狗啃的。

太傅告到御前,皇帝問誰幹的,趙長贏退後一步。

趙繹玄被推出去。

他回頭瞪她。

她比口型:五百兩。

他轉回來,下巴一抬:「我剪的。」

皇帝看他,他也看皇帝。

得益於他娘當年一杯酒,他爹就倆孩子,還能打死他不成?

不能。

但能送走。

2

袁先生早年是國子監的,教過先太子,也教過他爹。

後來不教了。

因為太愛罵人。

罵皇子不讀書,罵同僚不幹正事。

罵到興頭上,連皇帝也捎上幾句。

皇帝忍了他三年,最後實在忍不了了。

當場革職,袁先生包袱一卷,回了汝南。

去之前,他爹寫了信過去。

袁先生回了三封。

第一封,先把他爹罵了一頓。

說你自己兒子教不好,往我這送什麼?當我這是收破爛的?

第二封,氣不過,把他爺罵了一頓。

說先帝在時好歹聽得進人話,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東西?又怎麼讓這東西當了皇帝?

第三封,終於消了氣。

說把孩子扔過來吧。

趙繹玄他爹捧著三封信,臉都綠了。

最後咬著牙讓人備車。

3

袁先生收徒不分貴賤,老宅裡烏泱泱一群半大孩子,鬧起來能把屋頂掀翻。

他那時不叫趙繹玄,叫阿玄。

先生對外說是故人之子,託付在此,旁人便不多問。

吃住都在袁家。

他跟誰都能玩到一處。

那群孩子喊他阿玄,喊得親親熱熱。

他混在裡頭,跟誰都處得來,跟誰都稱兄道弟。

可他第一個記住的,是袁妙檀。

那日下雨。

他後來想過,那日倘若她多看他一眼。

或是壓根不看他,大約都不至於此。

可偏偏就是那樣——

細雨織成簾幕,將天地浸得朦朧。

他抬眼時,她正從迴廊那頭過來。

傘沿微傾,露出一截下頜。

隔著雨,隔著滿園將謝未謝的春色,那雙眼往他這兒一落。

輕飄飄的,像落花擦過水麵,連漣漪都懶得留。

就一眼。

然後收了回去。

她走過去了,腳步沒頓,傘也沒歪。

倒是廊外的海棠經不住雨,簌簌落了她半肩。

她沒拂,由著那些殘紅沾在衣上,又順著風勢滑下去。

她沒把它放在眼裡。

4

趙繹玄後來試著跟她搭話。

挑了本書,湊過去問字。

她抬眼,掃了一下,指了右下角那行小注。

「這兒寫著。」

然後低頭繼續翻頁。

他站著,等了一會兒。

她沒抬頭。

他訕訕走開,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從前在天家,他是被捧著那個。

後來到了袁家,也是一樣。

他去哪兒都熱熱鬧鬧。

只有她。

別人圍著他轉,她不。

別人喊他名字,她連嘴都懶張。

有一回他故意從她跟前過,走得慢慢的。

她連看都沒看她。

他忽然就不爽了。

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不通。

憑什麼?

簷外蟲聲細細,月光薄薄鋪了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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