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金庭_第2章 我坐在正堂
我坐在正堂,茶盞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
外頭腳步聲響,簾子打起,李慕瑾扶著她進來。
手掌託在她肘彎,像託著什麼易碎的物件。
她步子慢,他就跟著慢,低著頭看她腳下,生怕她被門檻絆著。
我忽然想起新婚那年燈會。
我猜字謎贏了燈,轉身想遞給他看。
他正站在後頭,擠在人堆裡替我擋著,垂著眼看我。
火光照得他眉眼溫溫軟軟,眼睛像盛了一汪碎燈。
那一眼,大約是我這輩子從他那得到過最像愛的東西。
「姐姐請喝茶。」
蘇依依低著頭,雙手捧茶盞。
我接了。
她抬眼,飛快掃了我一下。
像在估我好不好拿捏。
我笑了笑,賞了套頭面。
04
婚後第三日,他倆吵起來了。
為的是回門禮。
李慕瑾備的已夠厚,可蘇依依看上了他庫房裡那尊玉佛。
——白玉料,巴掌大,料細工精。
蘇依依說家裡姐妹就她一個做妾的。
說那尊佛她爹必定喜歡,老人家一高興,旁人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說她就求這一回。
李慕瑾給了。
蘇依依不知道玉佛的來歷,我知道。
那是李慕瑾給他娘尋的壽禮。
託人往南邊問料子,往北邊問玉匠。
親自盯著雕,又親自上山請高僧開光。
他跟我念叨說娘這輩子沒什麼喜好,就信這個,得尋個好的。
結果呢?
我去了李慕瑾那。
他正對著窗發呆,見我進來,倒有些意外。
「母親整壽,你預備怎麼辦。」
他沉默了一會兒:「再尋一尊。」
「你上哪尋一模一樣的?」
他沒說話。
我看著他。
半晌,他開口:「母親那裡......往後可以再補。」
我愣了一下:「再補?」
生辰過了,還有下個生辰。
」
「依依那邊......已經給了,總不能收回來。」
我笑了一聲:
「李慕瑾,你知不知道母親等這尊佛等了多久?」
「她知道你要送什麼,這一年逢人就唸叨。」
「等生辰那日,親戚們都來了,她把佛供出來,叫他們也瞧瞧她兒子孝順。」
「一月後便是整壽,你讓她拿什麼供?」
他嘴唇動了動,垂著頭,像犯了錯又不知錯在哪裡的孩童。
我轉身往外走。
到門邊,聽見他開口:「依依那邊......她爹喜歡,她也是想討老人家歡心。」
我氣笑了:「她爹喜歡,所以母親就不必喜歡了?」
身後沒聲了。
我掀簾出去。
05
我不想見李慕瑾。
索性找藉口去別院住了幾天。
「僵成這樣。」
趙繹玄拇指沿著我頸側往下壓,力道不輕不重。
按著按著,手就往裡滑。
我偏頭看他。
他一臉正經:「放鬆。」
我笑了一聲,去摸他手,他卻一把抽回來:「姑娘,正經服務,不提供別的。」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燭火映著那雙眼,亮得很。
我手伸過去勾他腰帶。
他往後縮:「欸——」
沒縮動。
我拽著帶子那頭,他攥著這頭。
兩下都沒鬆手。
「姑娘,」他清了清嗓子,「真不提供別的。」
我笑。
鬆了帶子起身,改扒他衣裳。
他一邊躲一邊護,嘴裡還唸叨:
「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躲著躲著,外袍開了。
躲著躲著,中衣散了。
躲著躲著,也就親上了。
05
燭火搖曳,帳中只剩喘息。
他伏在我頸側,唇沿著鎖骨往下游走。我仰著頭,手指插進他髮間,髮帶早已鬆散,墨髮垂下來,蹭得人發癢。
他抬眼瞧我,眼尾泛紅,眸子裡盛著光。
我抬手勾他下巴,他低頭又要親。
「呀!姑爺你怎麼來了!」
我一僵。
趙繹玄也一僵。
兩人同時偏頭,看向門的方向。
門外靜了一息。
然後是腳步聲,由遠及近。
槿兒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還高:
「姑爺,姑娘正歇著呢,您不能進。」
腳步聲沒停。
趙繹玄眼睫顫了顫。
他看著我,忽然彎了彎唇角。
他手往我腰上搭,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
壓低聲音:「你夫君來了。」
腳步聲停在門口。
隔著門板,李慕瑾的聲音傳進來:「妙檀?你睡了嗎?」
我沒動。
但趙繹玄動了。
氣息噴在耳側,熱氣癢得人發顫。
「回話呀。你夫君來了,你怎麼不回他話?」
門外又一聲:「妙檀?」
趙繹玄唇蹭著我耳垂,一字一字往外蹦:「是不喜歡他嗎?」
我偏頭瞪他。
他一臉無辜。
「我風寒......」我開口,嗓子緊,清了清,「不便見人。」
門外靜了一瞬。
李慕瑾的聲音響起來,比方才低了些:「我知道你是不想見我。」
趙繹玄手指繞著我散下的發,一圈一圈纏,慢條斯理地玩。
門外腳步聲沒動。
李慕瑾還站著。
「妙檀。那尊佛的事,我想了想,是我不對。」
「母親那裡,我明日親自去賠罪。佛的事......我再想辦法。」
趙繹玄唇落在我頸側。
我渾身一緊,攥緊身??的褥子。
門外的李慕瑾還在說。
說他不是有意偏心,說他知道這些年虧待了我,說他往後會改。
趙繹玄目光從我眉眼滑到唇角,又從唇角滑回眼睛,像在看我臉上有沒有別的什麼。
「他在哄你。你信嗎?」
我看著他那雙眼,燭火映著,亮得灼人。
門外李慕瑾輕輕吸了口氣:
「妙檀,你開門,我們當面說。」
06
趙繹玄不動了。
燭火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那雙眼裡的笑意褪下去,換成了別的什麼。
我忽然覺得不對。
——他在興奮。
被捉姦這件事,讓他興奮了。
他開口想說話,被我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