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金庭_第5章 好好的日子你怎麼就我沒聽清後面的話
「好好的日子......你怎麼就......」
我沒聽清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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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搬去別院。
李慕瑾不肯和離。
我讓人送和離書過去,他原封不動退回來。
送第二回,還是退。
第三回,他看了一眼,臉色白得像紙。
攥著那幾張紙站了半天,最後往懷裡一揣,轉身進去了。
往袁家去了。
只說我鬧脾氣,要和離,說他在家怎麼勸都勸不住。
說請岳父大人來一趟,幫著勸勸。
我爹帶著繼母來了。
繼母先開的口:
「你守了這麼多年,操持這個家,老太太也是你送走的,喪事辦得體面,滿京城誰不誇一句。」
「如今好容易熬出頭了,慕瑾那孩子也懂事了些,你就這麼撒手,讓給旁人?」
「你可想好了,李府裡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經手的,真捨得?」
我:「捨得。」
繼母噎住了。
我爹在旁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繼母乾笑兩聲:「你這孩子,氣頭上說的話不算數,再想想。」
我:「不是氣話。」
繼母看看我,又看看我爹,訕訕地端起茶盞。
我爹忽然開口:「你出去。」
繼母愣了一下,擱下茶盞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看懂了,是讓我別頂嘴,好好說。
我沒應。
門扇合上,屋裡靜下來。
我爹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他先開的口。
字字句句,拿名聲壓人。
說你知道往後外頭會怎麼傳嗎?
說你喪期未過就要和離,不孝不義。
說你婆婆屍骨未寒,你就要走。
說還有你弟妹,他們往後怎麼抬頭做人。
說袁家幾輩子沒出過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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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眉梢都帶著理直氣壯。
好像彎了半輩子的腰,終於能在我這直起來了。
我忽然開口:「袁家名聲?不都讓你敗乾淨了嗎?」
他一愣。
「縱容寵妾刀害發妻,」我一字一頓,「不仁不義,你是什麼好貨色?」
他臉漲成豬肝色:「你——!」
「我什麼?我娘死的時候你在哪?她嚥氣那夜你趕回來了嗎?她下葬那日你送了嗎?這些年你管過我們死活?李家的節禮年年到,你這個親爹,派人問過一句嗎?」
「如今倒好,怕我丟你人,巴巴跑來說名聲。」
他手指著我,指尖發抖:「你......你這個逆——」
「來人。」
我聲音不大,門卻立刻開了。侍從湧進來。
我看著我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送客。」
他愣住了。
侍從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他掙,沒掙動,被拖著往外走,嘴裡還在罵。
罵我忤逆,罵我不孝。
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院門合上,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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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繹玄知道我懷孕後愣了好一會兒。
愣完,第一反應是對不起。
他說他忘了喝藥。
他不喜歡孩子,這話他說過。
說生孩子風險太大。
我倆原也沒打算要,但他覺得我喝藥傷身。
專門找太醫院調了男性避子湯,事前服用。
就那回忘了。
我擺擺手,沒在乎。
過了一會兒他爬上來,抱著我:「怎麼辦?和不和離?」
我偏頭看他:「離啊。」
「那現在問題出在哪兒?」
我眨眨眼:「第一步。他不同意。」
他盯了我一會兒,氣笑了。
也沒氣多久。
——李慕瑾自己跑過來找我了。
趙繹玄那時正給我剝橘子。
他看看我,我指指屏風。
他藏進屏風後時瞪我一眼。
我沒理他,由著李慕瑾進門。
他坐定,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
轉到屏風那兒,頓住。
——趙繹玄的衣襬露在外頭一截。
李慕瑾收回視線,裝沒看見。
「妙檀,我想了半月。
既然你捨不得孩子,那就生下來吧,我定會視如己出。」
他聲音低著,帶著這些日子熬出來的啞。
「你孃家那副樣子,和離了帶著孩子,怎麼過?」
他又扯蘇依依。
說往後他把人安置在外院,兩不相干。
話裡話外,彷彿我這些年求的,就是把他從她身邊拽開。
——他以為我外頭有人,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不愛我,所以找個替補。
找著找著,把自己找進去了,弄出個孩子來收不了場。
如今他拿這個來壓我。
孩子不能隨便,得帶回來養。
他給名分,給條件,給個好好的家。
我從前怎麼自輕自賤都行,但孩子無辜,不能跟著我胡鬧。
憤怒和荒謬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覺得我會因為他而作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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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初嫁李慕瑾,是衝著過日子去的。
他人老實,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我想著相敬如賓也行,總比我爹那種強。
只是後來過著過著,發現不是那回事。
李慕瑾這個人,做朋友興許還行。
做枕邊人夠嗆。
他娘把他護得太好了。
他沒淋過雨,沒吹過風。
成家後那些事,自然落我頭上。
家裡家外,樁樁件件從我手裡過。
燈下對賬到三更,他問累不累。
我說累,他便說那你歇著。
可我歇了,事呢?
堆著。
堆著等我好了再理。
我不是要他把月亮摘下來。
就是哪天撐不住了,有個人能接一把。
可李慕瑾永遠比我先倒。
那年婆母和我前後腳病倒。
他六神無主,想幫忙,又不知從哪下手。
忠僕幫著出主意,手把手教他。
他顛顛兒地去辦,辦一件砸一件。
折騰三天,府裡更亂了。
最後還是我撐著身子爬起來理事。
不然等我病好,爛攤子更大。
他就杵旁邊幹看著。
倒杯水也想不起。
那回病拖了半個月。
後來聽說他去抄佛經了,說給我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