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金庭_第3章 指縫間漏出的呼吸濕熱

當向金庭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元元滿滿古代甜寵姐弟戀言情

指縫間漏出的呼吸溼熱、急促。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躲,反倒迎上來,眼尾彎著,像在說:刀了我啊。

門外漸漸沒了話。

過了一會兒,李慕瑾說:「......我在家等你。」

腳步聲終於遠了。

我鬆手。

他沒動,只是偏過頭,唇落在我掌心。

慢慢地、細細地,從掌根吻到指腹。

吻完了,抬起眼看我,輕輕嘆了口氣。

是失望。

「可惜了。他要是闖進來就好了。」

「......」

07

我回去時,李慕瑾正等我。

他坐在桌邊,手垂在膝上,聽見腳步聲,那雙眼望過來。

他起身,人卻頓住了。

視線落在我領口附近,一動不動。

我垂眼看了自己一眼,衣襟攏得齊整,沒什麼不妥。

再抬眼時,他往前邁了一步:「這是什麼?」

他指著我領口。

我偏頭看一旁妝臺上的銅鏡。

領口邊緣處一點紅痕,像梅瓣落在雪上。

李慕瑾盯了一會兒。

目光從那兒移到我臉上,又落回去。

來回幾遭,像在確認什麼。

我由他看著。

然後他笑了。

那笑來得突然,從唇角扯開,沒到眼底就停了。

「入夏了。」他說,「蚊蟲多,你......仔細些。」

他垂著眼,睫毛壓下來,遮住裡頭的東西。

我張了張嘴,還沒出聲。

外頭腳步聲響起來。

是婆母院裡的丫鬟,臉都白了,撲進門就跪。

「夫人!老太太暈倒了!」

08

玉佛的事,原是瞞著她的。

李慕瑾交代過,底下人守著口風。

只說佛在庫裡收著,等正日子再請出來。

老太太信了,還笑著跟底下人唸叨,說孩子有心,她等著。

誰知今日忽然想看一眼。

底下人支支吾吾,攔又不敢攔,說又不敢說。

她去了庫房。

沒尋著。

問婆子,婆子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最後硬著頭皮說了。

老太太站在那兒,忽然笑了一聲:

「我兒子送我的東西,倒先緊著別人了。」

......

李慕瑾跪在床前,額抵著磚,一聲不敢吭。

老太太沒看他。

過了很久,擺了擺手:「出去。」

李慕瑾抬頭,想說什麼。

她已閉上眼。

他跪著不動。

簾子外頭進來人,把他扶走了。

屋裡靜下來。

燭火一跳一跳的,映著她半邊臉。

我坐在床沿,手還被她攥著。

半晌,她睜開眼,偏頭看我:「這麼些年,委屈你了。」

我搖頭:「母親待我好,我是知道的。」

她沒說話,攥緊我的手。

這雙手曾握劍,也曾攥過我娘垂死時冰涼的五指。

09

那年李母登門,話攤得很明。

聘禮一百零八臺,京郊兩百畝的莊子,城東三間鋪面。

進門就能掌中饋、管賬本、理庶務。

但兒子不靠譜,心裡也有人。

我聽了半晌,沒吭聲。

我娘跟李母是至交,性子卻全然兩樣。

我娘生龍鳳胎弟妹那夜,父親在外公幹。

家中寵妾動了手腳,扣著穩婆不放。

是李母得了信,提劍帶著醫師穩婆闖進來。

劍光如雪,劈開重重院門。

後來我娘還是走了。

我們被送回汝南老宅,養在祖屋裡。

逢年過節,總有時令的料子、新打的釵環送到門上。

隔三差五,還有書信問:姑娘身子可好?哥兒姐兒書讀得如何?

車馬遙遙,從京城到汝南,少說要走半月。

可我和弟妹的生辰禮,從沒誤過一回。

好像我娘沒走。

好像這世上有人在掐著日子,惦記著我們。

我當時想,她生的孩子大約也是好的。

10

婆母像入了秋的葉子,一日比一日輕下去。

我日夜守著。

熬藥、擦身、換帕子,那些事做慣了,倒也不覺得累。

只是偶爾抬眼,看見她躺在那裡。

臉頰塌下去,顴骨頂起來,像換了個人似的。

借長公主名頭,從太醫院挑了人。

太醫說說是舊年落下的病根,早年間壓著,如今一併還了。

沒什麼好法子,只能用些藥溫補著。

婆母是在生辰前三日走的。

原本要辦整壽,紅綢、喜燭、壽桃、面,一樣樣都備齊了。

底下人進進出出,嘴裡唸叨著沖喜、沖喜,興許衝一衝就好了。

她那夜睡前拉著我,說了許久的話。

「你這鼻樑,」她伸手,指腹虛虛點了點,「像你娘。都生的好。」

我恍惚了一下。

我娘走那年我七歲,只記得些零碎。

——她簪子上的玉蘭花,她身上暖調的薰香,她教我打絡子時的袖子。

別的,都模糊了。

許多事,是嫁進來後才曉得的。

從婆母嘴裡。

原來她與我一般高。

原來她愛吃糖蒸酥酪,一次能吃兩碗。

原來她膽子小,見著蟲子能跳上椅子,捂著耳朵喊半天。

最後她說:

鄭媽媽從前受過她的恩,一直陪著,沒回過揚州老家。

「過些時日,好好打點一番,放人歸家吧。」

我笑了笑:「鄭媽媽可離不了您。回頭又要說您趕她走。」

她也跟著笑:

「離不了是一回事,不能離,又是一回事。」

「她想家。在這裡過不好。該走的。」

她看著我,目光從眉眼滑下來,落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憐惜和愧怍都在裡頭纏著,纏得我眼眶發酸。

......她說的又何止只是鄭媽媽。

「那些事......」我嗓子發緊,「我會安排好。」

她鬆了口氣。

呼吸漸漸淺下去。

天光亮時,紅綢換白幔。

07

喪事壓下來,樁樁件件都要人拿主意。

報喪、設靈、接吊、回禮。

底下人再能幹,到了節骨眼上,還是得有人點頭。

李慕瑾是什麼都要攬,什麼都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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