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金庭
宮宴上夫君與白月光眉眼傳情,滿堂竊語。
無人瞧見——
高台御座,天子把玩金杯,朝我遙遙一舉。
眼尾輕勾,似笑非笑,朝我拋了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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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曉得,是背後有人。那就更沒啥好說的了。不到一月,便有摺子直接送到袁妙檀案頭。袁妙檀越干越上頭。這跟在李家掌中饋不一樣。中饋理得再好,不過是「賢惠」。如今她手裡過的,是漕運、是邊防、是科舉、是天下人的生計。這是真能做點實事的。這是真能在青史留名的…
宮宴上夫君與白月光眉眼傳情,滿堂竊語。
無人瞧見——
高台御座,天子把玩金杯,朝我遙遙一舉。
眼尾輕勾,似笑非笑,朝我拋了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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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曉得,是背後有人。那就更沒啥好說的了。不到一月,便有摺子直接送到袁妙檀案頭。袁妙檀越干越上頭。這跟在李家掌中饋不一樣。中饋理得再好,不過是「賢惠」。如今她手裡過的,是漕運、是邊防、是科舉、是天下人的生計。這是真能做點實事的。這是真能在青史留名的…
宮宴上夫君與白月光眉眼傳情,滿堂竊語。
無人瞧見——
高臺御座,天子把玩金盃,朝我遙遙一舉。
眼尾輕勾,似笑非笑,朝我拋了個媚眼。
01
宮宴上,李慕瑾與蘇依依在假山後頭被人撞見了。
——雖然他堅稱不是私會。
他說蘇小姐被逼著嫁人,心裡苦,尋他哭訴。
他只是遞了帕子,寬慰幾句。
我問他:「然後抱一起被撞見了?」
他不說話了。
我問他打算怎麼處理。
他囁嚅半晌,說想抬人進門。
「今日被撞見,明日外頭不知傳成什麼樣,蘇家本來就嫌她,如今還怎麼活......」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李慕瑾回府跟他娘提了這事,被扇了一巴掌。
「你昏了頭了!」
李母不喜歡蘇依依。
且不說蘇家門庭凋敝、腌臢事傳遍京中。
單論蘇依依本人她就不喜。
她說那姑娘,做妻撐不住,做妾又不安生。
我從外頭進來,正撞見李母咳了一輪。
李慕瑾跪在他娘跟前,頭垂著,像犯了錯又不知錯在哪裡的孩童。
李母揮手:「滾。」
他起身,沒看我,低著頭出去了。
簾子落下,晃了幾晃。
李母朝我伸出手,我過去握了。
「委屈你了。」她聲音啞得厲害,「這個家......還得靠你撐著。」
我沉默一瞬:「母親,讓他抬進來吧。」
李母抬眼望我。
「蘇氏若一直不進門,外頭閒話停不了。慕瑾的心也不在我這兒,攔是攔不住的。不如抬進來,省得他天天惦記。」
李母盯著我瞧了半晌,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我是替你委屈。」
「母親待我好,我知道的。」
掀簾出去時,穿堂風正捲過廊下。
一抬頭撞見李慕瑾站在那裡。
他聽見了。
廊下光線半昏半明,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東西在晃。
「多謝你。」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身後追上來一句:「往後......我會對你好的。」
我沒回頭。
穿過迴廊,繞過影壁,月亮已經升起來。
槿兒在垂花門下等著,見我出來,忙迎上來。
我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
「備車。」
「小姐,去哪兒?」
我沒答。
去見只千年狐狸。
02
趙繹玄的私宅在城東,不起眼的一進小院。
推門進去,正房裡砸了東西。
侍從貓著腰退出來,見了我像見了救星,匆匆一揖跑了。
趙繹玄正坐在榻上,聽見腳步聲沒回頭:「滾。」
我站住了。
他也不動。
我轉身往外走。
才邁出一步,身後窸窸窣窣響起來。
腳步聲追上來,一把攥住手腕。
「你還真走?」
我回頭。
他臉上泛著紅。
是氣的。
前些日子他忙,我也忙,快個把月沒見。
今夜宮宴原是難得的機會。
他離席時朝我拋了個媚眼,等我借更衣起身繞到偏殿,正親得昏天黑地——
外頭響起腳步聲。
接著是槿兒的聲音,隔著門板壓著嗓子急急喊:
「姑娘,姑......李大人。李大人與蘇小姐在假山後頭被幾位命婦撞見了。」
我低頭看他。
他也抬頭看我。
那眼神,像只叼著肉卻被人生生掰開嘴的狼。
我攏了衣襟,低頭在他唇上碰了碰:「回頭找你。」
他沒動。
光著膀子坐在那堆衣裳裡頭,看著我推門出去。
......
此刻他攥著我手腕,把我往回帶了帶。
我由著他,抬眼看他。
燭火映著他半張臉,眉眼還帶著方才那股氣。
抿著唇,眼尾卻往下耷拉,像只等著人哄的貓。
我笑了一聲:「真生氣了?」
他不說話。
「都氣成這樣了,還出來見我呀?」
他哼了一聲,手卻沒松。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還是今夜宴上的行頭。
蜀錦織金,燈下一轉就泛流光。
眉眼描過,唇上也點了什麼,潤潤的,泛著薄紅。
他察覺我在看,眼尾微挑。
半晌,忽然開口:「我今日提前兩個時辰打扮。」
「打扮成這樣,就為宴上叫你瞧一眼。」
「你倒好,一顆心全撲姓李的身上了。」
我沒忍住笑:「哪有一顆心撲他身上。」
抬手抵在他心口。
「這顆心,不是在這兒麼。」
他低頭看我的手,又抬眼瞧我,唇角已經微微翹起來。
「那你走得那麼幹脆。」
聲音還悶著,手上的勁卻鬆了。
我沒答,只看著他。
燭火一跳一跳的,他任我看。
「我今日好不好看?」
我點頭:「好看。」
湊近了些,聲音放低:「不穿的時候,更好看。」
趙繹玄耳根騰地燒起來,一把將我拽進門裡去。
門扇在身後合上,隔斷了一庭月色。
03
次日晨光透窗欞,我正對鏡勻面,外頭傳李慕瑾來了。
他從屏風後頭繞過來,站定了,也不坐。
問蘇依依進門的事怎麼操持。
我把良妾的規矩與他講了一遍。
該有的體面,我一樣沒打算扣。
他聽著,沒插話。
過一會又說,想給蘇依依的聘禮再添些,走他私庫。
我說行。
他鬆了口氣,又站著沒動。
鏡子裡能看見他半個側影,手垂著,指腹來回摩挲袖口的暗紋。
我擱下黛筆,回頭看他:「還有事?」
他搖頭,卻仍站著。
半晌,忽然開口:「你......昨夜頭疼,怎麼不使人來告訴我。」
「夜深了,不必驚動你。」
他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到門邊又停住,背對著我,聲音低下去:
「往後......有什麼事,使人來告訴我。
」
簾子落下。
槿兒小聲嘟囔:「他今日倒是稀罕。」
我沒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涼了。
......
蘇依依進門那日,天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