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霜雪欲忘言_第25章 全程沒有痛苦
全程沒有痛苦,因為喻荊言已經沒有痛覺了,所以他離開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
他解脫了。
甚至是笑著離開這個世界的。
這些年病痛折磨著他的肉體,愧疚和不安盤旋他的意識中,他每時每刻都不肯放過自己。
找不到排解的方法,只能越拖越久,到最後無法救治。
在離開世界的前一個小時,他精神還可以。
“我想看看這個,勞煩你幫我翻一頁可以嗎?”他對著護士低聲請求,眼睛很亮。
只有沙啞的嗓音完全不復往昔的樣子,有種暮年的滄桑感。
床頭櫃上擺著今早的報紙,頭版是知名設計師裴霜錦一家,在瑞士滑雪場的合影,照片邊緣都被摩挲得變薄了。
“挺好。”說完,他慢慢閉上了眼。
生命的流逝就在一瞬間,哭聲響徹在病房裡。
喻家人抓緊籌辦葬禮。
那天是一個陰雨天。
喻老爺子堅持要把骨灰分成兩份,一份留在喻家祖墳,一份撒向瑞士雪山。裴霜錦沒有出席,但收到了葬禮的錄影。
錄影最後幾分鐘,是喻荊言生前錄製的全息影像。
他穿著他們初遇時的白襯衫,一如少年時的模樣。
只是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
螢幕暗下去時,裴霜錦關掉了平板。
一切恩怨都結束了。
除了嘆息,沒有其他的反應。
喻荊言已經是她生命中的過客,除了感嘆生命短暫脆弱,也沒有別的情愫。
她抬頭看向窗外,心情很平靜。
Karl正帶著女兒在花園裡堆雪人,小丫頭咯咯笑著往雪人頭上插了根胡蘿蔔。
裴霜錦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茶水溫熱熨帖,白霧氤氳間,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看著Karl彎腰團起一個雪球,故意扔偏在女兒腳邊,小丫頭穿著白色羽絨服,笑著撲進雪堆裡。
完全和雪融在一起。
陽光照在雪地上,一切既溫馨又美好。
裴霜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個人站在雪地裡等她,只是那時的風雪太大,他們都走得太急。
只留下一點朦朧記憶。
Karl回頭衝她招手,眉眼間盡是溫柔。
“霜,一起來玩。”
女兒在雪地裡打了個滾,頭髮上沾滿晶瑩的雪粒。
裴霜錦笑了笑,推開玻璃門走進陽光裡,寒風撲面而來,卻帶著清新的味道。
那些過往像雪一樣,終會消融在春光裡。
“彆著涼了,寶貝。”
裴霜錦蹲下身,接住女兒撲來的擁抱,小傢伙冰涼的小手貼上她的臉頰,軟軟的很可愛。
Karl走過來,將她們母女一同攬入懷中。
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溫暖而踏實。
“媽媽,我們堆個雪城堡吧!”女兒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語氣中都是興奮。
“好啊。”裴霜錦輕聲應著,抓起一把雪。
細碎的雪粒從指縫間漏下,就像那些曾經的痛苦與遺憾,終究握不住,也留不下。
陽光越來越暖,雪地上三人的影子漸漸拉長。
裴霜錦知道,春天就要來了。
一切都在去往更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