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霜雪欲忘言_第19章 裴霜錦衝進更衣室時
裴霜錦衝進更衣室時,模特正慌亂地扯著裙襬。
禮服後腰處的蘇繡曇花裂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完全沒辦法上臺。
這是她以自己離開那晚的夢境為靈感設計的作品,取名《月光》。
絕對不能出錯。
“怎麼回事?馬上就要上臺了衣服怎麼會開線?”
太詭異了。
接二連三的變故,像是有人在針對她。
“霜,你讓我帶的備用作品在這裡,還好趕上了。”Karl小跑著進來,還抱著一個大紙箱。
他彎腰把東西放下,只盯著裴霜錦。
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照亮他後頸的汗珠和顫抖的睫毛。
“還好有你。”裴霜錦鬆了一口氣。
幸虧提前請Karl幫忙弄備用作品,不然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喻荊言認出這個叫“Karl”的男人。
是之前在研究院門口見過的人。
隔著車子,當時只看到一張側臉。
“不用客氣,希望你一切順利。”
比賽進展很快,結果當天就能出來。
《月光》獲得全場最高分時,裴霜錦熱淚盈眶。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他正坐在後臺,從大螢幕上看著她領獎發表獲獎感謝,隔著螢幕他都能感受到霜錦身上散發著的喜悅與滿足。
這是別人不能帶給她的。
是成就感和被認可。
聽見腳步聲喻荊言慌忙站起來,卻踉蹌著撞翻了水杯。
“今天還是要謝謝你。”裴霜錦把從他這裡借來的南洋珠遞還給他,“讓你久等了,還給你。”
喻荊言僵了一瞬,蒼白的臉上浮起血色,“我近期都不會回去。”
“嗯。”
“你明天有場演講。”
“嗯。”裴霜錦又敷衍一聲。
“我……”
他聲音突然哽住,接著說,“我能繼續跟著你嗎?”
裴霜錦望著他的神情,恍如隔世。
以前的他冷漠、佔據主導,現在居然這樣小心翼翼跟自己說話。
這不像他。
“回去吧。”她轉身往外走,不想去探究原因,“我有自己的生活了,跟著我就只是在浪費時間。”
喻荊言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見自己散開的袖口,心裡空落落的。
這大概就是愛的本質,他想。
明知會流血,還是甘願跪在碎玻璃上贖罪。
他的左腿因為漸凍症發作而有些跛,但他不想讓裴霜錦看出來,想盡力幫她度過難關。
這些是他心甘情願去做的事。
說著,天空下起了雨。
一樓的落地窗上沾了些水珠,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Karl還在等我。”裴霜錦突然開口,聲音混在雨聲裡,“他說要接我去喝慶功酒,失陪了。”
她撐起傘。
傘柄上的手指白皙乾淨,骨節纖細。
“我送你。”喻荊言的聲音低啞,張了張嘴找了個理由,“現在雨太大。”
裴霜錦搖了搖頭,沒有同意,“不用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謝謝你今天的幫忙。”她客氣疏離,再次道歉的態度也很誠懇,“但以後不必這樣了。”
終究是生疏了。
喻荊言心中有些失落,終究是有苦難言。
手心裡那對南洋珠袖釦微微發燙,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印記。
“霜霜……”
他還想說些什麼。
“我原諒你了。”她抬起眼,睫毛在暖光下像兩片鴉羽,“所有的事。”
這句話冷不丁說出來,驚得喻荊言抬起了頭。
原諒……
他等來這句話,為什麼覺得心臟這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