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霜雪欲忘言_第10章 喻荊言的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喻荊言的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回程的車上,裴疏彤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喻荊言的臉色。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指節泛白,眼神冷得嚇人。
“荊言哥……”她試探性地開口,“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來開車?”
“不用。”他聲音沙啞,目光直視前方。
裴疏彤咬了咬唇,故意輕咳兩聲,“醫生說我沒什麼大事,就是貧血……休息幾天就好了。”
喻荊言沒接話。
車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裴疏彤不甘心地又補充道:“霜錦姐姐也真是的,生病了都不說一聲,害你擔心。”
“閉嘴。”
喻荊言突然踩下剎車,車子猛地停在路邊。
裴疏彤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冰冷的聲音——
“下車。”
她瞪大眼睛:“什麼?”
“我說,下車。”他轉過頭,眼神凌厲得讓她渾身發冷,“自己打車回去。”
裴疏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荊言哥,你……”
“下車吧,我需要靜一靜。”
看著裴疏彤狼狽離去的背影,喻荊言重重靠回座椅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護士的話。
“她一個人疼得蜷在病床上,血都把床單浸透了。”
“電話打過去,對方居然說‘她的生死與我無關。”
他忽然想起那天裴霜錦來找他時,蒼白的臉色。
喻荊言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喇叭聲在空曠的路上刺耳地迴盪。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推開主臥的門時,指尖在燈開關上停頓了一秒。
房間裡太靜了,也少了很多東西。
梳妝檯變得空蕩蕩,那裡原本擺滿瓶瓶罐罐。
裴霜錦總喜歡在睡前塗一層淡淡的護手霜,山茶花味的,偶爾他半夜回來,那縷香氣還會纏在床單上。
可現在,房間裡面上什麼都沒剩。
喻荊言的心臟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他猛地拉開衣櫃,屬於她的那半邊空空如也,連衣架都不剩。
抽屜裡的首飾盒、床頭櫃裡的止痛藥、甚至浴室裡那支她常用的牙刷。
這些東西全部消失了。
“管家!”他的聲音在走廊裡傳開。
老管家匆忙趕來時,看見喻荊言站在衣帽間中央,腳下散落著幾個空抽屜,西裝外套的肩線微微發抖。
“裴霜錦的東西呢?”
“少夫人三天前就讓人來搬走了。”管家聲音很低,猶豫著遞過一個信封,“這是她留給您的。”
喻荊言撕開信封,裡面滑出一張銀行卡和摺疊的紙。
紙上列著一串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裴家這些年在她身上的所有花費,連十五歲那年發燒掛水的醫藥費都算得清清楚楚。
最下方寫著一行字:兩不相欠。
他現在才意識到,那個被他當成玩笑的簡訊是真的。
裴霜錦,真的不要他了。
凌晨的醫院走廊聲響不小,甚至光線白得刺眼。
喻荊言把值班醫生從休息室拽出來時,對方嚇得差點按警報器。
“上個月25號,裴霜錦的流產手術記錄。”他說出具體的時間,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立刻調出來。”
醫生戰戰兢兢調出檔案,螢幕上跳出刺目的紅色警告:【自然流產,胎心不穩】。
喻荊言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病人是自然流產。”醫生指著檢查單上的孕酮資料,變輕嚴肅,“胚胎本身就不穩定,加上患者長期過度勞累,這個孩子留不下來。”
醫生的話將喻荊言釘在原地。
他腦海中付出一個畫面,裴霜錦蜷縮在病床上,痛苦地流淚,任由雪白的床單浸透鮮血的樣子。
而他在幹什麼?
在國外為裴疏彤的領獎臺鼓掌,在電話裡說,“你的死活我不管”。
不敢想象她一個那個時候有多無助。
喻荊言突然想起訂婚那天,裴霜錦穿著旗袍站在玫瑰叢裡對他笑,“阿言,我有沒有說過,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當時他覺得矯情,對她沒什麼耐心。
現在才明白,那是一個女孩捧出全部真心的時刻。
而他把那顆心摔碎了。
他好像……把霜錦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