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霜雪欲忘言_第3章 護士溫和的聲線像一陣驚雷
護士溫和的聲線像一陣驚雷,直直地劈在她身上。
她的緊急聯絡人是喻荊言。
裴霜錦沒那麼多時間待在醫院,距離交上那些襯衫只剩一週了。
她的工作室很難接到這樣的訂單,不能放棄。
手機上收到一條簡訊,是喻荊言發的。
讓她去喻氏集團一趟。
“我要出院。”打完了點滴後,她執意出院。
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喻氏集團,十七樓設計室門外。
她撐著病體趕到,連一口水都沒喝,“你們喻總約我來商談事情,可以進嗎?”
沒想到卻被助理攔住。
“這邊沒查到預約,請再給我點時間。”對方露出為難的神色,瞥了眼裴霜錦蒼白的臉色,“您應該是弄錯了,喻總今天不見客。”
大概是這副憔悴的容色讓助理小姑娘心軟,她說話有點吞吞吐吐,“而且……裴疏彤小姐也在。”
不見客?
訂了婚的未婚妻,也算“客人”嗎?
她來這裡要報備,裴疏彤卻不用。
還沒踏進去,在這邊都能聽見熟悉的嬉笑聲。
他們沒關門。
“裴霜錦佔了裴家千金的位置十五年,這是她該受的。”
不知道是誰憤慨激昂,大聲為裴疏彤鳴不平。
“疏彤在貧民窟差點被人打死的時候,裴霜錦在裴家錦衣玉食!”
“現在,該輪到她了。”
她剛要過去敲門,就聽到喻荊言冷漠的聲線。
在他心裡,她就是這樣的存在嗎?
她也不想這樣陰差陽錯,那個時候她也只是一個小孩,誰也沒問過她願不願意。
至於貧民窟……
從媽媽給她打電話的從容語氣判斷,也不像那麼貧苦的人家。
“阿言,這次米蘭時裝週的邀請函,真的要用我的名字嗎?那霜錦姐姐的設計……”
裴疏彤甜膩的聲音再一次敲擊她的心臟。
“本來就該是你的。”喻荊言的聲音帶著她熟悉的溫柔,卻又帶著她不熟悉的寵溺,“她偷了你十幾年的人生,這些算什麼。”
裴霜錦的手僵在半空。
那份設計稿,是她熬了三十個通宵的心血,是她在每個被他冷落的深夜裡唯一的慰藉。
“小彤別擔心,那個女人被荊言哥安排著做一萬件襯衫呢,不會發現的。”林書楊翹著二郎腿,姿態散漫。
陽光透過紗簾灑進辦公室,照映在他們臉上。
從裴霜錦的角度只能看清喻荊言的側臉輪廓,他坐在沙發上面容顯得更加冷峻。
“發現也沒事,我替你撐腰。”
門外的她,一時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敲門。
她的未婚夫揚言要用她的未來前途給別的女人撐腰,何其可笑。
會議室的門突然開啟。
喻荊言推開門,他們四目相對。
看見她時,眼底的溫柔瞬間凍結,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閃躲。
“誰讓你來的?”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裴霜錦愣怔了幾秒,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找你談襯衫的事,來得不巧。”
她別過臉,剛好對上裴疏彤的視線。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裴疏彤怯生生站在裡面,眼睛溼漉漉地盯著她身邊的男人,脖子上戴著的,赫然是喻家傳給長媳的翡翠玉佩。
那枚裴霜錦現在都沒資格碰的傳家寶。
“霜錦姐姐。”裴疏彤紅著眼眶上前,想拉她的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來了,讓你等這麼久。”
“疏彤,我們走。”喻荊言溫柔地打斷她,轉頭看向裴霜錦時眼神卻冷得像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裴霜錦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才沒讓自己癱軟在地。
連助理小姑娘都注意到她臉色不正常,她的未婚夫卻絲毫未覺。
甚至嫌她礙眼。
喻荊言攬著裴疏彤的肩膀,像對待一朵脆弱的嬌花。
那朵“嬌花”回頭,朝著她狡黠一笑。
滿滿的都是諷刺和挑釁。
看來那條簡訊不是喻荊言發的,是有人想看她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