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樓十三層：每夜零點的哭聲

第1章 搬家

林小滿拖著行李箱站在福安樓前時，夕陽正把最後一縷光灑在斑駁的牆面上。這棟建於九十年代的老樓像個垂暮的老人，牆皮脫落得露出裡面的紅磚，鐵質防盜窗鏽跡斑斑，在風裡發出吱呀的呻吟。

“就是這兒了。”她掏出手機看了眼租房中介發來的地址，又抬頭數了數樓層。十三層，頂樓。中介說這房子是業主急售，租金比同地段便宜三分之一，唯一缺點就是沒電梯。

“年輕人力氣大，爬爬樓梯當鍛鍊。”中介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拽著二十寸的行李箱開始爬樓。

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不少，越往上走光線越暗。到七樓時，她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猛地回頭，樓梯間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應急燈拉得老長。

“可能是迴音吧。”她安慰自己，加快了腳步。

十三樓的走廊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林小滿找到302室，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門鎖鏽得厲害，她擰了半天，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裡很暗，她摸黑開啟燈。白熾燈閃了幾下，才發出昏黃的光。屋子裡傢俱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都是房東留下的舊物。牆上貼著過時的碎花桌布，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至少有獨立衛浴。”林小滿自我安慰著，開始收拾行李。

搬到一半，有人敲門。林小滿透過貓眼往外看，是個六十多歲的阿姨，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端著一碗糖水。

“閨女，剛搬來的吧？”阿姨笑得慈眉善目，“我是住在對面301的王阿姨，聽說新鄰居搬來，給你送碗糖水。”

林小滿趕緊開門，接過糖水，“謝謝阿姨。”

“不用謝，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王阿姨打量著房間，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房子...空了有段時間了。”

“是嗎？中介說業主去外地了，所以才急著出租。”林小滿喝了口糖水，甜得發膩。

王阿姨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晚上要是聽見什麼動靜，別好奇，趕緊睡覺。”

“什麼動靜？”林小滿追問。

王阿姨卻擺擺手，轉身走了，“沒什麼，老房子隔音不好。”

林小滿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她關上房門，繼續收拾東西。

天完全黑下來時，林小滿才收拾完。她累得癱在床上，掏出手機點了份外賣。

外賣很快送到了。林小滿狼吞虎嚥地吃完，洗了個澡，準備睡覺。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牆上的碎花桌布上，那些圖案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詭異。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小滿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突然聽見樓道里傳來女人的哭聲。

那哭聲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是就在耳邊。細細的，帶著說不出的哀怨。

林小滿猛地坐起來，豎起耳朵聽。哭聲斷斷續續，似乎是從樓梯間傳來的。她看了眼手機，正好是零點整。

“可能是哪家小情侶吵架了吧。”她安慰自己，用被子矇住頭。

可那哭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淒厲。林小滿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樣，她掀開被子，悄悄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的聲控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一片漆黑。哭聲還在繼續，似乎是從樓梯間的方向傳來的。

林小滿壯著膽子，輕輕開啟門。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吹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哭聲突然停了。

她站在門口，不敢動彈。過了一會兒，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走廊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林小滿趕緊關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剛才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樓梯間有個穿紅衣的身影一閃而過。

“肯定是看錯了。”她拍著胸口，回到床上。可這一晚，她再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滿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工作節奏很快。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腦子裡總想著昨晚的哭聲。

下班後，她特意繞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包煙。她不抽菸，但聽人說抽菸可以壯膽。

回到舊樓，她剛走到樓梯口，就遇見了王阿姨。

“閨女，昨晚沒睡好？”王阿姨看著她的黑眼圈，關切地問。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阿姨，昨晚我聽見樓道里有女人的哭聲。”

王阿姨的臉色一變，聲音也低了下來：“跟你說了別好奇，那聲音...聽不得。”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小滿追問。

王阿姨嘆了口氣，“這棟樓...不乾淨。十年前，十三樓有個女人跳樓自殺了，聽說死的時候穿著紅衣服。從那以後，每到零點，樓道里就會傳來她的哭聲。”

林小滿只覺得頭皮發麻，“那...為什麼還有人住在這裡？”

“都是些租房的外地人，不知道這些事。”王阿姨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再說了，這房子便宜，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林小滿回到家，心裡七上八下。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她聽見電梯叮的一聲響。她愣了一下，這棟樓不是沒有電梯嗎？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照在電梯門上。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空無一人。

林小滿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記得很清楚，中介說這棟樓沒有電梯，只能爬樓梯。可眼前的電梯，分明是存在的。

她猶豫了一下，開啟門走了出去。電梯門還開著，裡面的按鈕面板上，十三樓的按鈕正閃著詭異的紅光。

林小滿壯著膽子，走進電梯。她按下一樓的按鈕，可電梯卻紋絲不動。十三樓的按鈕還在閃著紅光，像是在嘲笑她的膽小。

突然，電梯門緩緩關上了。林小滿嚇得尖叫起來，拼命拍打著電梯門。可電梯卻開始往下走，速度越來越快。

就在林小滿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電梯突然停了。門緩緩開啟，外面是一樓的大廳。

林小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舊樓。她站在小區門口，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的舊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這一夜，林小滿沒有回舊樓。她在附近的網咖裡坐了一整夜，眼睛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卻全是昨晚的經歷。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要搬離這裡，哪怕損失一個月的租金。

可是，當她第二天回到舊樓收拾東西時，卻發現一切都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