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樓十三層：每夜零點的哭聲_第6章 真相大白
第6章 真相大白
林小滿坐在警察局問詢室的硬塑膠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對面的老張警官推過來一杯溫水，保溫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光。
“林小姐，別緊張。”老張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溫和卻帶著穿透性，“王建國已經全招了。”
林小滿抬起頭，眼眶裡還帶著紅血絲。這幾天她幾乎沒閤眼，一閉上眼睛就是蘇雅穿紅衣的身影，還有陳默倒在血泊裡的樣子——雖然現在知道那是場誤會，但當時的恐懼仍像毒蛇一樣纏著她。
“他...都說了什麼？”她端起杯子，水已經涼了，卻還是喝了一口。
老張翻開面前的筆錄本，鋼筆在紙頁上沙沙作響：“2013年10月，張磊因生意失敗欠了王建國五十萬高利貸。王建國多次催討未果，張磊便提出條件——只要王建國能讓蘇雅打掉孩子，他就用李娜父親資助的錢還清債務。”
“所以王建國就去威脅蘇雅？”林小滿的聲音發顫。
“不止。”老張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林小滿面前，“這是王建國偷拍的蘇雅父母的照片。他威脅蘇雅，如果不打掉孩子，就把她未婚先孕的事告訴她父母。蘇雅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師，思想傳統，她擔心父母接受不了，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林小滿看著照片裡蘇雅父母慈祥的笑容，想起蘇雅日記裡的恐懼，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蘇雅跳樓那天，王建國有沒有在場？”她問。
老張搖搖頭：“根據王建國的供述，他當天確實去了福安樓，但只是想再催蘇雅儘快做決定。他到的時候，蘇雅已經站在十三樓的天台上了。他說他喊了她，但蘇雅沒有回頭，直接跳了下去。”
林小滿捂住嘴，壓抑著哭聲。她能想象蘇雅當時的絕望——愛情的背叛，親情的壓力，未來的迷茫，所有的痛苦像潮水一樣湧來，最終將她淹沒。
“那王建國為什麼不報警？”她哽咽著問。
“他怕被追究責任。”老張嘆了口氣，“他說他當時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跑。後來警方調查時，他也沒敢站出來作證。”
林小滿擦乾眼淚，“那現在...他會受到什麼懲罰？”
“他涉嫌敲詐勒索，我們會依法處理。”老張合上筆錄本，“至於張磊和李娜...雖然他們的行為間接導致了蘇雅的死亡，但目前沒有證據表明他們合謀殺人。不過，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張磊公司的資金鍊斷了，李娜的父親因為經濟問題被調查，李氏集團現在亂成一團。”
林小滿點點頭，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
走出警察局時，天空飄起了細雨。林小滿沒帶傘，任由雨水打在臉上，沖刷著連日來的疲憊和恐懼。她站在路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福安樓的出租屋是不能再住了。那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留著蘇雅的影子，留著陳默的笑聲，留著那些恐怖卻又真實的回憶。
她打車回到福安樓，用鑰匙開啟302室的門。房間裡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沙發上扔著幾件換洗衣物，書桌上擺著蘇雅的日記，窗臺上的綠蘿因為幾天沒澆水，葉子有些發黃。
林小滿蹲在地上，開始收拾東西。她把蘇雅的日記小心地放進揹包裡——這是蘇雅留在世上的最後痕跡，她要好好保管。
收拾到一半，她聽見敲門聲。透過貓眼，她看見王阿姨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站在門外。
“閨女，聽說你要搬走了？”王阿姨的聲音裡帶著不捨，“我包了點餃子，給你送行。”
林小滿開啟門，接過餃子，碗壁的熱度透過掌心，傳到心裡。
“謝謝阿姨。”她輕聲說。
王阿姨走進屋，看著滿地的行李箱，嘆了口氣：“這房子...終究還是留不住人。”
“阿姨，你為什麼一直住在這兒？”林小滿問，“難道你不怕蘇雅的鬼魂嗎？”
王阿姨笑了笑，坐在沙發上：“怕過，但後來不怕了。蘇雅是個好孩子，她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校服的女孩，笑容甜美，和蘇雅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女兒，小婷。”王阿姨的眼神變得溫柔，“她和蘇雅同歲，十年前出車禍去世了。從那以後，我就搬到這兒來住。總覺得，離蘇雅近一點，就像離小婷近一點。”
林小滿看著照片，心裡泛起一絲酸楚。
“蘇雅的事，謝謝你。”王阿姨握住林小滿的手，“她終於可以安息了。”
林小滿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王阿姨走後，林小滿繼續收拾東西。她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鎖上拉鍊，站起身。
她環顧四周，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間，承載了她太多的回憶。她輕聲說：“再見了，蘇雅。再見了，福安樓。”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滿。”
林小滿猛地回頭，看見陳默站在門口，穿著黑色的連帽衫，揹著雙肩包，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他的額角纏著紗布，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陳默？”林小滿的聲音發顫，“你...你沒死？”
陳默笑著走進屋，“我沒死。那天從樓上掉下去的，是個小偷。”
他坐在沙發上，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那天我去十三樓找線索，正好碰到一個小偷在撬蘇雅家的門鎖。我們扭打起來，他失足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我當時也受了傷，被送進醫院。警察誤以為掉下去的是我，後來經過調查，才發現是誤會。”
林小滿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我以為你死了...”
陳默握住她的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林小滿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這些天的恐懼、委屈、絕望，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
陳默輕輕拍著她的背，“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過了很久，林小滿才止住哭聲。她抬起頭，看著陳默，“蘇雅的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王建國自首了，張磊和李娜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陳默點點頭，“我知道。”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新的筆記本，“這是我整理的蘇雅死亡真相的完整報告，裡面包括王建國的供述、張磊的財務記錄，還有蘇雅的日記。等警方結案後，我想把它寫成一本書，讓更多人知道蘇雅的故事。”
林小滿接過筆記本，翻了翻，裡面的字跡工整，每一頁都貼著照片和剪報，顯然花了很多心思。
“謝謝你，陳默。”她輕聲說。
陳默笑了笑，“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走出福安樓時，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斑駁的牆面上，給舊樓鍍上了一層金色。
林小滿回頭看了一眼十三樓的窗戶，那裡曾經站著穿紅衣的蘇雅，現在卻空蕩蕩的。她知道，蘇雅的冤魂已經安息了。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陳默問。
林小滿笑了笑，“我想換個工作，換個環境。也許...去一個有陽光的地方。”
陳默點點頭，“我陪你。”
林小滿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的生活，將翻開新的一頁。那些黑暗的回憶，終將被陽光碟機散；那些痛苦的過往，終將成為她成長的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