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長安：亂世情殤_第3章 醉仙迷局
第3章 醉仙迷局
醉仙樓是長安城最高的酒樓，子時已過，卻燈火通明。
沈清歡換下了溼透的衣裙，穿了身男裝，頭髮用玉冠束起，倒真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模樣。她蹲在對面屋脊上，看著醉仙樓進出的客人。
“三撥人。”她低聲說，“樓外有密探司的眼線，樓裡有楚雲深的人，還有一撥...看不出來路。”
蕭寒舟的劍用布包著，背在身後。他蹲在沈清歡旁邊，兩人的肩膀幾乎碰在一起：“醉仙樓老闆柳如是，十年前是宮裡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
“她左腳有六指，這是宮女才有的特徵。”蕭寒舟的聲音帶著笑意，“為了掩蓋，她常年穿繡著繁複花紋的鞋子。”
沈清歡挑眉：“觀察得倒仔細。”
“行走江湖，眼睛不尖點早死了。”蕭寒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有人來了。”
來的是個駝背老人，拄著柺杖，一步三晃地進了醉仙樓。但沈清歡注意到，老人柺杖的底部沾著新鮮的泥土——這種天氣，長安城裡的地面早被雪覆蓋了。
“走。”
兩人從屋脊滑下，藉著夜色的掩護潛入醉仙樓。柳如是的房間在三樓最裡面，此刻卻亮著燈。
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人身形佝僂，站著的人背對著窗，看不清面容。
“...龍紋劍已經出現了。”駝背老人的聲音沙啞，“就在那個年輕人手裡。”
“確定是蕭遠山的後人？”站著的人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劍不會認錯人。”老人咳嗽幾聲，“二十年了，該做個了斷了。”
沈清歡和蕭寒舟對視一眼，同時貼近窗戶。但裡頭的人似乎察覺了什麼，燈突然滅了。
“被發現了。”蕭寒舟低聲說。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駝背老人站在門口，月光下他的臉慘白得嚇人：“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房間裡點著檀香，味道卻有些古怪，像是摻了什麼東西。沈清歡的鞭子已經握在手裡，蕭寒舟的劍也出鞘半寸。
“別緊張。”老人在桌邊坐下，倒了三杯茶，“老朽等你們很久了。”
站著的人轉過身來，沈清歡倒吸一口冷氣——那是當朝宰相李林甫，權傾朝野，卻鮮少有人知道他和二十年前的宮廷政變有關。
“沈小姐，蕭公子。”李林甫的笑容溫文爾雅，“請坐。”
沈清歡沒動：“宰相大人深夜在此，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李林甫嘆了口氣，“只是想告訴你們一個真相。”
他從袖中取出個錦盒，開啟后里面是一封信：“這是蕭遠山將軍臨終前寫給先帝的信，信中提到了一些事情...”
蕭寒舟的劍尖已經指向李林甫咽喉：“你怎麼會有我父親的信？”
“因為是我親手交給他的。”駝背老人突然開口，聲音卻變得清亮，“我是先帝的貼身太監，也是蕭將軍的...義父。”
沈清歡注意到老人說話時，左手小指微微翹起——這是宮裡太監特有的習慣。
“二十年前，先帝突然病重，太子被誣謀反。”老人的聲音帶著滄桑，“蕭將軍發現是有人在先帝的藥裡下毒，但已經來不及了。他拼死救出了太子遺孤，也就是你。”
蕭寒舟的手在發抖：“是誰下的毒？”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李林甫苦笑，“當年的參與者，如今死的死，隱的隱。重要的是，你父親在信裡提到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關於傳國玉璽的下落。”駝背老人接過話頭，“先帝臨終前把玉璽交給了蕭將軍，但蕭將軍為了保你性命，把玉璽藏了起來。”
沈清歡突然明白了：“所以這些年，一直有人在找玉璽？”
“不錯。”李林甫點頭，“楚雲深就是奉了當今聖上的密令，尋找玉璽和太子遺孤。”
蕭寒舟冷笑：“找到之後呢？殺人滅口？”
“不。”李林甫搖頭，“聖上想讓你認祖歸宗。”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檀香嫋嫋升起。沈清歡看見蕭寒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她知道他在壓抑情緒。
“認祖歸宗？”蕭寒舟的聲音帶著嘲諷，“然後像傀儡一樣被關在宮裡？”
“至少能保住性命。”駝背老人嘆息，“這些年，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沈清歡的鞭子突然甩出，捲住了李林甫面前的錦盒：“宰相大人，這封信，我們能帶走嗎？”
“當然。”李林甫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做，“不過你們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三天後的冬至祭天大典，帶著玉璽現身。”李林甫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揭露當年的真相。”
蕭寒舟的劍尖微微顫抖：“你就不怕我揭露你也參與了當年的事？”
“怕。”李林甫坦然承認，“但我更怕真相永遠被掩埋。”
駝背老人突然站起來：“有人來了！”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響。楚雲深的聲音在樓下響起：“搜！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走暗道！”柳如是突然出現在門口，她不知何時換了一身夜行衣，“醉仙樓有條密道直通城外。”
三人跟著柳如是穿過曲折的暗道，最後從一口枯井裡爬出來。城外月色如水，遠處傳來狼嚎聲。
“柳老闆為何要幫我們？”沈清歡問。
柳如是摘下面紗，露出張清秀的臉：“因為我也想知道真相。”她苦笑，“我姐姐就是當年被牽連的宮女之一。”
蕭寒舟突然問：“三天後的冬至大典，你們確定要我去？”
“這是唯一的機會。”李林甫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也是你父親用命換來的機會。”
沈清歡看著蕭寒舟，月光下他的側臉冷峻得像尊雕像。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蕭寒舟終於開口，“三天後，我會帶著玉璽去。”
“但有個條件。”沈清歡突然說，“我要一起去。”
李林甫笑了：“沈小姐，這是皇家的事...”
“我父親因這件事而死。”沈清歡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有權利知道全部真相。”
遠處傳來馬蹄聲，楚雲深的人已經追出城了。
“走吧。”蕭寒舟抓住沈清歡的手，“我們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雪地上兩行並排的腳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