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長安:亂世情殤_第5章 真相大白
第5章 真相大白
冬至後的第一場雪,下得比往年更大。
沈府的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新起的地基上,工匠們正在忙碌。沈清歡站在院子裡,看著工匠們將一塊塊青磚碼放整齊,恍惚間彷彿看見父親站在廊下,對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想什麼?”蕭寒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出爐的包子香氣。
她回頭,看見他手裡提著食盒,裡面是她最愛吃的蟹黃包。這些日子,他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就像父親曾經做的那樣。
“在想父親。”沈清歡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熱氣在她眼前氤氳成霧,“他說過,等打完仗回來,要教我釀梅花酒。每年冬至前,他都會親自挑選最好的梅花,說要用雪水釀,埋在梅樹下,等來年開春...”
她的聲音哽咽了。蕭寒舟在她身邊坐下,雪落在他的肩頭,很快就化了:“等房子建好,我陪你釀。我們一起選梅花,一起埋酒,等來年開春,我們一起開封。”
沈清歡沒說話,只是輕輕靠在他肩上。這些天的相處,讓他們之間多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有時候,她會在半夜驚醒,夢見父親滿身是血,但每次醒來,都能看見蕭寒舟守在床邊,像一尊守護神。
但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李林甫派人送來密信,約他們在城外十里亭相見。信上說,關於二十年前的真相,還有最後一塊拼圖。送信的是個老僕,說話時一直低著頭,但沈清歡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這是宮裡太監的標記。
十里亭外,積雪沒膝。
李林甫已經等在那裡,身邊只帶了個老僕。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雪與真發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是愁。亭子裡擺著個小炭爐,上面溫著酒,酒香混著雪氣,竟有幾分暖意。
“你們來了。”李林甫示意他們坐下,親手給他們斟了酒,“今天,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一個連太后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從懷裡取出個錦囊,倒出一塊玉佩——和沈明德臨終前交給蕭寒舟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這塊玉佩上多了道裂紋,像是被摔碎後又重新粘起來的。
“這是...”沈清歡的指尖在玉佩上摩挲,玉佩溫潤如羊脂,上面刻著只展翅的鳳凰,鳳眼處嵌著顆小小的紅寶石,“我母親的?”
“不,是你父親的。”李林甫嘆息,聲音裡帶著沈清歡從未聽過的疲憊,“準確地說,是你母親留給你父親的,也是你父親留給我最後的託付。”
蕭寒舟的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你母親,不是普通人。”李林甫看著沈清歡,目光穿過她,像是看見了很久以前的某個人,“她是先帝的貼身侍女,也是唯一知道太子遺孤下落的人。當年,她本可以逃走的,但她選擇了留下,選擇了沈明德。”
沈清歡的手一抖,玉佩差點掉在地上。蕭寒舟及時接住,發現玉佩背面刻著行小字:“明德吾夫,見此佩如見吾,護好清歡,莫問前程。”
“當年,蕭將軍救下太子遺孤後,把你母親託付給了沈明德。”李林甫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亡魂,“沈明德為了保護她,娶了她為妻。這些年,他一直把這份感情藏在心底,連你都不知道。”
蕭寒舟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沈大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不僅知道,還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不僅知道,還一直在暗中保護你。”李林甫苦笑,從袖中又取出一封信,“這是他留給你的,讓我在你二十歲時轉交。”
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寒舟吾侄:見字如晤。二十年來,吾以沈家之力護汝周全,今將真相告之,望汝莫怪。明德一生無愧於天地,唯愧對清歡母女。若汝能善待清歡,明德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沈清歡的眼淚掉下來,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父親...從來沒說過...他從來沒告訴我...”
“他不能說。”李林甫搖頭,雪花落在他的白髮上,瞬間消失,“說了就是殺身之禍。這些年,他明裡暗裡擋了多少想殺你的人?連我都數不清了。”
老僕突然咳嗽起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李林甫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還有件事,你們應該知道。楚雲深不是主謀,他只是個棋子,真正的主謀...是太后。”
“真正的主謀是誰?”蕭寒舟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太后。”李林甫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但她已經病入膏肓,活不過這個冬天了。這些年,她一直在找玉璽,找太子遺孤,就是怕...怕真相大白於天下。”
沈清歡突然想起什麼:“那我父親的戰敗...也是太后的手筆?她怕父親說出真相,所以...”
“所以設計讓你父親戰敗,然後以通敵叛國的罪名處死。”李林甫嘆息,“一石二鳥,既除掉了知情人,又震懾了其他知情者。”
蕭寒舟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所以,我父親,沈大人,還有那麼多忠臣,都是因為她的一己私慾...”
“權力會讓人瘋狂。”李林甫站起身,雪花從他肩頭簌簌落下,“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太后病重,皇帝已經下旨,等太后百年之後,會為當年的事昭雪。”
雪越下越大,李林甫的身影漸漸模糊:“你們好好活著,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記住,真相雖然殘酷,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
回城的路上,沈清歡一直很安靜。直到看見沈府的新房已經起了兩層,紅磚碧瓦在雪中格外醒目,她才開口:“我想去看看父親。”
沈明德的墓在城外三十里,是蕭寒舟親自選的址,依山傍水,風水極好。墓碑上刻著“忠烈將軍沈明德之墓”,是皇帝親筆題的字。墓前種著兩棵梅樹,是沈清歡親手栽的,如今已經開了花,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沈清歡跪在墓前,把一壺酒灑在雪地上,酒很快滲入泥土,像是被父親喝下去了:“父親,女兒來看您了。您放心,女兒現在很好,有他在身邊,什麼都不怕。”
蕭寒舟也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都磕出了血:“沈伯父,我來看您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清歡的,會像您一樣保護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風捲起雪花,打著旋兒在兩人身邊飛舞,像是沈明德在回應他們。沈清歡彷彿看見父親站在梅樹下,對她露出久違的笑容。
“父親。”沈清歡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卻字字清晰,“我帶他來見您了。您說過,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喜歡的人,一定要帶來給您看看。現在,我帶來了,您看到了嗎?”
蕭寒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沈伯父,我會用一生來守護清歡,就像您當年守護她母親一樣。您未竟的心願,我來完成。”
雪又開始下了,但這次,不再冰冷。因為有人牽著她的手,陪她一起走過。沈清歡知道,父親從未真正離開過,他一直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守護著他們。
新房的屋頂已經蓋好了,工匠們正在安裝門窗。沈清歡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這就是父親最想看到的結局——她找到了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沈家有了新的開始,而真相,也終於大白於天下。
“清歡。”蕭寒舟站在她身邊,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要替他流淚,“等房子建好,我們就在這裡成親吧。讓沈伯父在天上看著,讓他的心願得以實現。”
“嗯。”沈清歡點頭,眼淚終於落下來,但這次是甜的,“然後釀好多好多的梅花酒,就像父親說的那樣。我們每年冬至都釀,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了,也教他們釀,讓這份傳承永遠繼續下去。”
雪越下越大,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但緊握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他們知道,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會一起面對,就像父親當年獨自面對一切一樣。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孤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