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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起長安:亂世情殤

作者:如柳更新:1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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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血光

第1章 雪夜血光

風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些。

長安城外的官道上,積雪已沒過腳踝。蕭寒舟勒住韁繩,黑馬在破廟前噴出白氣。他抬頭望了眼天色,墨色的眸子裡映著飄雪,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鬼天氣...”他低聲嘟囔,聲音被風雪吹散。

破廟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頭蹲著個老乞丐,見他進來就往角落裡縮。蕭寒舟沒理會,自顧自解下斗篷抖了抖雪。斗篷內襯是極品的玄狐皮,老乞丐的眼睛亮了一下。

外頭突然傳來馬蹄聲,急促如雨點。蕭寒舟的手按在了劍柄上——那是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劍鞘上刻著繁複的龍紋,在昏暗的廟裡泛著幽藍的光。

“大人,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長安...”護衛的聲音戛然而止。

蕭寒舟透過破窗看見雪地裡倒著個人,暗紅的血在白雪上綻開一朵妖冶的花。黑衣人手中的刀還在滴血,刀刃上映著個“沈”字。被圍在中間的是兵部侍郎沈明德,他胸口插著支羽箭,手卻死死攥著什麼。

“沈家必須死。”黑衣人首領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鐵器,“這是上面的意思。”

沈明德的護衛已經倒下了三個,剩下的那個年輕人眼眶通紅:“你們到底是誰?沈大人忠心耿耿...”

箭矢破空的聲音。年輕人捂著喉嚨倒下,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在雪地上畫出蜿蜒的小溪。

蕭寒舟的劍出鞘了。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見一道銀光閃過,最近的黑衣人已經捂著脖子倒下。劍身泛著寒霜,在月光下像一泓秋水。

“多管閒事!”首領的刀砍過來,被劍鋒輕巧地卸去力道。蕭寒舟反手一劍,在對方手臂上留下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剩下的黑衣人開始後退。蕭寒舟沒追,他蹲下身檢視沈明德。這位兵部侍郎還有一口氣,顫抖的手攤開,掌心裡是一塊染血的玉佩——雕著展翅的鳳凰,鳳眼處嵌著顆小小的紅寶石。

“沈...沈家...”沈明德的眼睛瞪得極大,“清歡...小心...”

他的頭歪向一邊,雪花落在圓睜的眼睛上,像是要替他合上眼簾。

沈府內院,燈火通明。

沈清歡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這塊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暖玉此刻卻冰涼刺手。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丫鬟小桃跌跌撞撞跑進來:“小姐!老爺...老爺在邊關戰敗了...”

玉佩從指間滑落,在地上碎成兩半。

“胡說!”沈清歡猛地站起來,長鞭在桌上掃過,茶盞摔得粉碎,“父親戰無不勝,怎會...”

小桃跪在地上發抖:“宮裡傳出的訊息,說老爺通敵叛國,已經被...已經被...”她不敢說下去。

沈清歡的指甲陷進掌心。父親書房裡那些被翻動的痕跡,母親遺物的不翼而飛,原來都是早有預謀。她彎腰撿起碎玉,鋒利的邊緣割破手指,血珠滲進玉紋裡。

“備馬。”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進宮。”

後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蕭寒舟蹲在牆頭,看著那個在雪地裡舞鞭的女子。月光下,她的長鞭如銀蛇般遊走,每一次抽打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溝壑。這應該就是沈明德的女兒——沈清歡。

他本來是想找沈明德的,沒想到人已經死了。但黑衣人提到的“沈家必須死”顯然另有隱情。沈明德臨死前的話,還有那塊玉佩...

鞭梢突然轉向,直取他咽喉。蕭寒舟側身避過,劍鞘格開第二鞭。女子已經欺身而上,長鞭捲住他的腳踝。

“夜闖沈府,膽子不小。”沈清歡的聲音比雪還冷,“說,誰派你來的?”

蕭寒舟沒動,任由鞭子纏著自己:“沈小姐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沈清歡挑眉,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我父親剛死,你就夜闖沈府,誰知道你是不是來...”

她的聲音哽住了。蕭寒舟從懷裡掏出那塊染血的玉佩:“沈大人臨終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玉佩上的血已經幹了,暗紅色像是一道疤。沈清歡的手在發抖,她當然認得這塊玉佩——這是母親最後留給父親的信物。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清歡,小心”。”蕭寒舟看著她,“小心什麼?”

沈清歡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小心誰?小心整個長安城的人。”她鬆開鞭子,“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蕭寒舟沒說話。他當然知道,但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是殺身之禍。

“他們說父親通敵叛國。”沈清歡的聲音很輕,“可我知道,父親書房裡那些“證據”,是有人故意放的。”她指著花園角落,“那裡本來埋著母親的首飾,現在全不見了。”

蕭寒舟的劍突然出鞘,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沈清歡下意識後退,卻見劍尖挑起了什麼——那是一枚小小的銅鈴,鈴鐺上刻著“密”字。

“密探司的東西。”蕭寒舟用劍尖撥弄著銅鈴,“看來不止一個人在找什麼。”

沈清歡的鞭子纏上了銅鈴:“你到底是誰?”

“一個路過的劍客。”蕭寒舟收劍入鞘,“不過現在看來,我們可能在找同一樣東西。”

雪下得更大了,梅花被壓得低下頭。沈清歡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他的劍法她似曾相識,就像小時候在父親書房裡見過的那本劍譜...

“你認識蕭遠山嗎?”她突然問。

蕭寒舟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名字已經十年沒人提過了,那是他父親的名諱。

銅鈴在雪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清脆的聲響。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了。

“看來今晚不會平靜。”蕭寒舟望向沈府外,雪幕中似乎有人影晃動,“沈小姐,你信得過一個陌生人嗎?”

沈清歡握緊了鞭子:“比起整個長安城想讓我死的人,至少你剛才沒趁機殺我。”

雪地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要延伸到二十年前的那個血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