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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起長安:女帝的貼身侍衛

作者:風眠更新:1個月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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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詔密令

第1章 血詔密令

長安西市刑場,午時三刻。

烈日將青石板曬得發燙,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秦墨寒跪在刑臺中央,粗糲的麻繩勒進手腕,滲出的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腳邊匯成小小的血窪。他的囚衣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紅的血漬層層疊疊,像一幅詭異的地圖。

“鎮國將軍之子秦墨寒,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判——斬立決!”

監斬官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劃過瓷器。臺下百姓竊竊私語,有人往他身上扔爛菜葉,有人偷偷抹眼淚。三個月前,他還是長安城最耀眼的少年將軍,銀槍白馬過市時,多少閨閣少女擲果盈車。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亂臣賊子。

秦墨寒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眼睛。他並不怕死,只是不甘心。父親戰死沙場,屍骨未寒,就被扣上通敵的帽子。而他,連為父申冤的機會都沒有。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父親最後一次出征前夜,鎮國將軍府的書房裡,父親將一柄短劍塞進他手裡:“墨寒,為將者,當為國為民。但若有一天,你發現你守護的不再是江山社稷……”父親的話沒說完,但秦墨寒懂了。那柄短劍現在正貼在他的小腿上,冰涼的金屬觸感提醒著他,真相還未大白。

“時辰到——”

劊子手的大刀揚起,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那是一柄開過上百次刃的刀,刀背上的缺口像一張張嘲笑的嘴。秦墨寒閉上眼,恍惚間聽見母親在喚他小名。刀刃破空的聲音近在咫尺,卻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住手!”

人群譁然。一隊金甲御林軍分開眾人,明黃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為首的女子鳳袍加身,眉目如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大周女帝武瑤,竟然親臨刑場。她的出現讓整個刑場鴉雀無聲,只有她腰間佩劍的玉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陛、陛下?”監斬官的官帽歪了,“此人乃重犯,按律當斬……”

武瑤沒看他,徑直走到秦墨寒面前。陽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她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想報仇嗎?”她的呼吸帶著龍涎香的冷冽,像雪原上的風。

秦墨寒猛地抬頭。女帝的眼睛像兩汪深潭,倒映著他狼狽的模樣。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天威難測——她明明在救他,卻讓所有人覺得是他命不該絕。

“想活嗎?”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想。”

武瑤直起身,從袖中抽出一份詔書。硃紅的玉璽印刺眼得像血,在詔書上洇開一朵妖冶的花。上面赫然寫著:“特赦秦墨寒,即日起充入暗衛,欽此。”詔書的紙張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卻因為血跡而顯得猙獰。

“陛下!”刑部尚書跌跌撞撞跑來,官靴在青石板上踩出凌亂的聲響,“此例不可開啊!國有國法……”

“朕的江山,朕說了算。”武瑤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噤若寒蟬。她轉身時,鳳袍上的金龍彷彿在遊動,“還是說,愛卿覺得朕的命,不值一個死囚?”

尚書額頭貼地,冷汗浸透了官袍。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上月御史臺彈劾李懷仁,次日彈劾的摺子就出現在了丞相的書案上。而那位御史,現在還在詔獄裡。

半個時辰後,皇宮密室。

秦墨寒洗淨了臉,換了身黑衣,跪在女帝面前。密室沒有窗,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牆上掛著一幅畫,是太祖皇帝的御筆,畫上的將軍橫刀立馬,眉眼間與秦墨寒有三分相似。

“知道朕為什麼救你嗎?”武瑤把玩著手中的玉佩,那是他父親的遺物,羊脂玉上刻著“忠魂”二字。

“臣不知。”秦墨寒的聲音很穩,但藏在袖子裡的手在微微發抖。

“因為你父親不是叛徒。”她忽然說,聲音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真正的叛徒,是丞相李懷仁。”

秦墨寒的指甲掐進掌心。李懷仁,就是陷害父親的主謀,也是現在把持朝政的權臣。他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封被調包的密信,想起母親在父親靈前哭到暈厥的模樣。

“朕需要一把刀。”武瑤站起身,繡著金龍的衣襬掃過他的膝蓋,像一片雲掠過,“一把藏在暗處的刀。你父親教過你兵法,你自幼習武,最重要的是——”她轉身,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你有恨。”

“臣憑什麼信陛下?”秦墨寒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女帝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憐憫,只有算計和利用,卻奇異地讓他安心——真實的惡意比虛假的善意更可靠。

武瑤笑了,從袖中取出另一份詔書。這次是密詔,只有三個字:李懷仁。字跡是用血寫的,已經變成了暗褐色。

“這是朕給你的第一份差事。”她俯身,將詔書按在他心口,他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和下面心臟的跳動,“三日內,我要他死在自己的書房裡,看起來像意外。”

燭光下,女帝的手指冰涼如玉,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卻有握劍留下的繭。秦墨寒聞見她衣袖間的龍涎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詔書上的印泥,摻了人血。

“事成之後呢?”

“事成之後,你父親的名譽,朕會還給他。”武瑤的聲音突然柔軟,像鋒利的劍突然入了鞘,“包括你秦家滿門的榮耀。”她頓了頓,“還有,你母親的平安。”

秦墨寒盯著詔書上的字,忽然明白了。這不是特赦,是交易。用命換命,用血洗血。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臣接旨。”他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地磚很硬,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武瑤轉身時,最後一支蠟燭滅了。黑暗中,她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秦墨寒,從今日起,你的命是朕的。”門開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月光從通風口漏進來,照在那份血詔上,像一灘凝固的血。秦墨寒將詔書貼身藏好,摸了摸袖中的匕首。三日內殺當朝丞相,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他忽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動。

原來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密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是大周的山河。他的手指劃過長安,劃過父親戰死的邊關,最後停在丞相府的位置。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長安城睡了,而一場腥風血雨,才剛剛開始。他摸了摸小腿上的短劍——父親留給他的最後禮物,劍柄上刻著“忠”字已經被磨得發亮。

明天開始,他就是女帝最鋒利的一把刀。刀不需要思想,只需要鋒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