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香里說情深_第10章 老槐樹下的誓言
第10章 老槐樹下的誓言
三年後，老槐樹下再次張燈結綵。
這次不是為了工坊開業，也不是為了訂單完成，而是為了程淺和周野的雙胞胎女兒——小滿和小滿的滿月酒。
“慢一點慢一點！”周野緊張地跟在程淺身後，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你剛出月子，不能累著。”
程淺哭笑不得：“我就走到門口，又不是去爬山。”
“那也不行。”周野固執地說，“醫生說...”
“醫生說的是讓我適當活動。”程淺無奈地看著這個自從她懷孕後就成了驚弓之鳥的男人，“你再這樣，我都要發黴了。”
窯洞已經擴建成了兩層的小樓，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他們的臥室和嬰兒房。院子裡種滿了花，都是周野親手栽的。最顯眼的是那棵老槐樹，現在樹下襬著兩排長桌，村裡人都來喝滿月酒。
“師父！師父！”大壯現在是工坊的二當家，帶著一群徒弟忙前忙後，“省城電視臺的記者來了，說要採訪咱們！”
程淺和周野對視一眼。這一年，他們的木雕工坊已經成了遠近聞名的“非遺傳承基地”，不僅吸引了全國各地的遊客，還上了好幾次電視。
“我去吧。”周野說，“你帶孩子。”
“一起去。”程淺說，“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
記者是個年輕姑娘，看見程淺就激動地說：“程老師！我是您的粉絲！您設計的那個“稻花香”系列太美了！”
程淺笑著道謝。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迷失在城市裡的設計師，而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一個幸福的妻子，一個驕傲的母親。
採訪很簡單，主要是問他們是怎麼把傳統木雕和現代設計結合起來的。周野不善言辭，基本都是程淺在說，但每當記者問到技術細節時，周野就會突然變得很健談。
“其實也沒什麼秘訣。”周野說，“就是...用心。每一件作品，都是給淺淺...給程淺和孩子們做的。”
記者被這個樸實的男人打動了：“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計劃...”程淺看著院子裡玩耍的孩子們，“就是好好把工坊經營下去，把傳統手藝傳承下去。還有就是...”
“還有就是多生幾個！”村長突然插話，惹得大家鬨堂大笑。
程淺的臉紅了，周野卻認真地點頭：“嗯，最好再生個兒子，這樣就兒女雙全了。”
“你想得美！”程淺打他，“雙胞胎還不夠你折騰的？”
酒席開始了。村裡人帶來了自家釀的米酒，還有新鮮的瓜果蔬菜。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大人們舉杯暢飲。
程父也來了，現在他已經是這裡的常客。每次來都要帶一堆東西，從城裡的奶粉到最新的玩具，恨不得把商場都搬來。
“外公！”小滿和小滿已經會說話了，看見程父就撲過去。
程父樂得合不攏嘴，一邊一個抱起來：“哎喲，我的兩個小寶貝！”
周野的母親也來了。這個曾經因為兒子留在山村而傷心的老人，現在逢人就說自己兒子有出息，娶了個好媳婦，還給她生了一對可愛的孫女。
酒過三巡，周野突然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有話要說。”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周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兩個小小的木質長命鎖——用最好的紅木雕的，上面刻著“平安喜樂”四個字。
“這是給孩子們的。”周野說，“但我還有...”他又拿出一個盒子，開啟一看，是兩枚戒指。
“這是...”程淺愣住了。
“我們結婚的時候，沒有鑽戒。”周野說，“但我知道，你們城裡人...都喜歡這個。”他單膝跪下，“程淺，你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程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傻瓜，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那不一樣。”周野固執地說，“那次是...是形勢所迫。這次，是我真心實意地...想再娶你一次。”
院子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程淺伸出手：“我願意。”
周野笨拙地給她戴上戒指，然後站起來，緊緊地抱住她。
“還有。”周野又說，“我...我準備把工坊改成“程周木雕博物館”，以後...留給孩子們。”
“博物館？”程淺驚訝地看著他。
“嗯。”周野點頭，“把我們的故事，我們的手藝，都傳下去。讓所有人知道，在這個小山村裡，有一個珠寶設計師和一個木雕匠人...的愛情故事。”
程淺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麼是永恆——不是鑽石，不是誓言，而是一個粗糙的男人用笨拙的方式，一天天記錄他們的愛情。
夕陽西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彷彿在為他們鼓掌。
“周野。”程淺輕聲說。
“嗯？”
“我愛你。”
“我知道。”周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從第一次你穿著高跟鞋摔進我懷裡的時候，我就知道。”
“那時候你就...”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城裡姑娘，怎麼這麼好看。”周野笑著躲過程淺的拳頭，“後來我就想，這麼好看的姑娘，得有人照顧才行。”
“所以你就自告奮勇了？”
“嗯。”周野低頭吻她，“一照顧就是一輩子。”
院子裡，酒席還在繼續。孩子們在玩耍，大人們在說笑。但程淺和周野的世界裡，只有彼此。
“看。”周野突然指著老槐樹，“那是什麼？”
程淺抬頭一看，老槐樹的枝椏上掛著兩個小木牌，上面刻著：“周野愛程淺”和“程淺愛周野”。
“什麼時候掛的？”
“昨天晚上。”周野說，“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棵樹...見證了我們的愛情。”
程淺笑了，笑得那麼幸福。她知道，無論未來怎樣，無論歲月如何變遷，這棵老槐樹都會記得——曾經有一個珠寶設計師和一個木雕匠人，在這裡找到了彼此，找到了愛情，找到了永恆。
夜幕降臨，酒席漸漸散了。但黃土高原的夜，才剛剛開始。
在這個被現代化遺忘的角落，一個珠寶設計師和一個木雕匠人，用最傳統的方式，書寫著屬於他們的現代童話。
沒有豪車別墅，沒有珠寶華服，只有一窯洞的溫暖，一棵老槐樹的見證，還有一雙粗糙卻溫柔的手，承諾要為她雕一輩子的木娃娃。
這就是他們的愛情——簡單，卻足夠一生。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