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香里說情深_第9章 成長與認可
第9章 成長與認可
秋天來的時候，程淺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別動！”周野緊張地按住她想要搬木料的手，“我來。”
程淺哭笑不得：“才三個月，哪有那麼嬌氣。”
“醫生說前三個月最要緊。”周野固執地把木料搬開，又在她身後墊了個軟墊，“你就坐著指揮就行。”
工坊比一年前擴大了三倍。原來的小作坊變成了寬敞的大廠房，新招了十幾個學徒。大壯已經成了大師兄，帶著幾個小師弟在打磨一批首飾盒。
“師父！”大壯跑過來，臉上沾著木屑，“省城百貨公司的王經理來了，說要談個大訂單。”
程淺和周野對視一眼。這是他們接到的最大訂單——五百個定製首飾盒，要求融合傳統木雕和現代設計，每個都要獨一無二。
“我去吧。”程淺要站起來。
“我去。”周野按住她，“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休息。”
程淺無奈：“我又不是瓷娃娃。”
“在我眼裡就是。”周野低頭親了她一下，“聽話。”
王經理是個精明的商人，但看到周野拿出的樣品時，眼睛都直了：“這...這是純手工的？”
“嗯。”周野點頭，“每個圖案都不一樣，但都是根據傳統紋樣設計的。”
“太好了！”王經理激動地說，“我們要的就是這種獨一無二的感覺。這樣，價格可以再上浮20%，但交貨期...”
“三個月。”周野說，“保證質量。”
送走王經理，周野回到工坊，發現程淺正在教幾個女徒弟設計圖案。
“不是讓你休息嗎？”
“我在休息啊。”程淺無辜地說，“坐著教徒弟，動都沒動。”
周野拿她沒辦法，只能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身邊，隨時待命。
這天下午，程父突然來了。
“爸？”程淺驚訝地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程父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變樣的工坊，一時間有些恍惚。一年前這裡還是個破舊的小作坊，現在已經成了遠近聞名的“程周木雕”，連省城的領導都來參觀過。
“我...來看看你。”程父的聲音有些不自然，“聽說你...懷孕了？”
程淺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嗯，三個月了。”
程父嘆了口氣：“周野呢？”
“在裡面指導徒弟。”程淺小心翼翼地看著父親，“爸，你要是還是反對...”
“不反對了。”程父打斷她，“我這次來...是想道歉。”
程淺愣住了。
“這一年，我看在眼裡。”程父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小子...確實把你照顧得很好。工坊也經營得有聲有色，連我那些老同事都託我幫他們買首飾盒。”
周野聽到動靜走出來，看見程父，立刻站得筆直：“叔叔。”
“還叫叔叔？”程父看著他，“都要當爹的人了。”
周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爸...”
程父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給孩子的。”
程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爸...”
“哭什麼。”程父拍拍她的頭，“我女兒找了個好丈夫，我高興。”
晚上，程父留在窯洞吃飯。周野特意做了程淺最愛吃的黃米飯，還炒了幾個家常菜。
“手藝不錯。”程父嚐了一口，“比你媽做得好吃。”
程淺笑了：“他現在是我們這兒的御用大廚，徒弟們都說師父做飯比雕木頭還厲害。”
“工坊現在怎麼樣？”程父問。
“挺好的。”程淺說，“訂單排到明年了。我們準備再招一批學徒，把旁邊的空地也利用起來。”
“錢夠嗎？”程父問，“不夠我...”
“夠了。”周野說，“我們存了一些，加上之前的訂單，擴建沒問題。”
程父點點頭，突然說：“小翠...來過嗎？”
周野和程淺對視一眼。
“來過一次。”周野說，“去年冬天，說是想複合。我拒絕了。”
“她...沒鬧事吧？”
“沒有。”程淺說，“我請她喝了茶，聊了一會兒。她現在也挺好的，在鎮上開了個服裝店。”
程父鬆了口氣：“那就好。”他看著周野，“你...不恨她？”
“不恨。”周野說，“要不是她，我也不會遇見淺淺。”
程淺的臉紅了：“油嘴滑舌。”
吃完飯，程父在窯洞周圍轉了一圈，回來時臉上帶著笑意：“收拾得挺乾淨。”
“周野每天都要打掃。”程淺說，“說孕婦不能聞灰塵。”
程父看著這個曾經讓他頭疼的女婿，第一次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周野。”
“應該做的。”周野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天一早，程父要回去了。臨走前，他拉著周野到一邊：“好好照顧我閨女。”
“我會的。”周野鄭重地說。
“還有...”程父壓低聲音，“要是...要是孩子生下來像淺淺小時候那麼調皮，你...多擔待。”
周野笑了：“調皮點才像淺淺。”
程父也笑了，第一次主動擁抱了這個女婿。
送走程父，程淺靠在周野肩上：“我爸終於接受你了。”
“嗯。”周野摟住她，“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誰說是一家三口？”程淺突然說。
“嗯？”
“醫生說...可能是雙胞胎。”
周野愣了一下，隨即狂喜：“真的？”
“嗯。”程淺笑著點頭，“高興傻了？”
周野突然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兩個...我要給他們雕兩個小木人，一模一樣的。”
“那要是龍鳳胎呢？”
“那就雕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周野說，“每年都雕，雕到他們十八歲，湊成十八對。”
程淺摸著他的頭髮：“傻瓜。”
“嗯。”周野承認，“你的傻瓜。”
工坊裡，大壯帶著徒弟們正在趕製那批大訂單。機器的轟鳴聲中，夾雜著年輕人的笑聲。
程淺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很幸福。一年前，她還是個迷失在城市裡的設計師，現在，她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愛她的丈夫，有了即將出生的孩子，還有了父親的認可。
“周野。”她輕聲說。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程淺摸著自己的肚子，“一窯洞，一槐樹，一雙粗糙卻溫柔的手，還有...”
“還有？”
“還有即將到來的兩個小生命。”
周野握住她的手：“不，是我們謝謝你。謝謝你留下來，謝謝你...給了我們一個完整的家。”
夕陽西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工坊裡，機器的轟鳴聲漸漸停了，徒弟們開始收拾工具。
大壯跑過來：“師父師孃，今天進度很好，照這個速度，三個月肯定能完成！”
“做得好。”周野說，“明天開始，你們大師兄負責監督，我...得在家照顧你們師孃。”
“沒問題！”大壯拍著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程淺看著這個曾經的情敵，現在卻成了他們最得力的助手，不禁感慨命運的奇妙。
“回家吧。”周野扶著她，“今天太累了。”
“不累。”程淺說，“很幸福。”
窯洞裡，周野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毛巾。程淺坐在炕上，看著周野忙前忙後，突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沒有豪車別墅，沒有珠寶華服，只有一窯洞的溫暖，一棵老槐樹的見證，還有一雙粗糙卻溫柔的手，承諾要為他們雕一輩子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