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香里說情深_第8章 窯洞與星光
第8章 窯洞與星光
程淺拖著行李箱站在周野隔壁的窯洞前，心跳有點快。
“真的要搬過來？”周野幫她提行李，耳根發紅，「其實...住原來的地方也挺好的。」
“原來的地方離工作室太遠。」程淺故意逗他，「還是說...你不想我住得這麼近？」
周野趕緊搖頭：「不是！就是...這窯洞太久沒人住，怕你不習慣。」
窯洞確實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很乾淨。土炕上鋪著新洗的床單，窗臺上擺著一盆小小的野花，顯然是周野特意準備的。
程淺心裡一暖：「我很喜歡。」
從這天起，兩人的生活有了微妙的變化。
每天清晨，程淺都會被一陣香味叫醒。推開門，周野已經站在灶臺前，笨手笨腳地煎雞蛋。
「你怎麼起這麼早？」程淺揉著眼睛問。
「習慣了。」周野把煎得有點焦的雞蛋盛到盤子裡，「你...嚐嚐看。」
雞蛋有點鹹，但程淺吃得很香：「很好吃。」
周野的耳根又紅了。
白天，他們在工作室裡各自忙碌。程淺設計圖紙，周野雕刻木頭。偶爾抬頭對視，又趕緊移開視線。
晚上，程淺教周野用智慧手機。
”這個是拍照，點這裡...“程淺手把手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兩個人都像是觸電一樣縮回。
周野學得很快，但程淺發現他總在偷偷拍她——拍她認真畫圖的側臉，拍她皺眉思考的表情，甚至拍她打瞌睡的樣子。
”你拍我幹嘛？」某天程淺終於忍不住問。
周野手忙腳亂地收起手機：「就...留個紀念。」
程淺湊過去看，發現相簿裡全是她的照片，從各個角度，各種表情。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這天下午，村長兒子王大壯來串門。
大壯比周野小兩歲，長得人高馬大，是村裡為數不多上過大學的人。他剛從城裡回來，穿著時髦的T恤和牛仔褲，手裡還拿著最新款的手機。
“程設計師，聽說你搬過來了？」大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正好學設計的，可以交流交流。」
程淺禮貌地回應，但敏銳地感覺到周野的動作明顯變慢了。他雕刻木頭的聲音變得很大，像是在宣示主權。
大壯似乎沒察覺，繼續熱情地邀請程淺：「明天村裡放電影，一起去看？我開車帶你去。」
”我...“程淺剛要說話，周野突然放下刻刀：「她明天有事。」
”什麼事？」大壯問。
周野卡殼了，憋了半天：「要...要驗收新作品。」
程淺差點笑出聲，但看見周野緊張的樣子，心裡突然很甜。
大壯走後，程淺故意問：「我明天有什麼事？」
周野悶頭雕刻：「就是有事。」
“什麼事啊？」
”...保密。」
程淺這才發現，周野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吃醋的時候特別明顯。他會故意把木頭雕刻得很大聲，會在她和大壯說話時假裝路過好幾次，甚至會在她誇別人時默默把做好的飯再回鍋熱一遍（雖然更鹹了）。
這天是程淺的生日。她沒告訴任何人，但早上醒來時，發現門口放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盒子裡是一部全新的智慧手機，還有一張紙條：「生日快樂。——周野」
手機殼是木頭雕的，雕著一朵小小的稻花，精緻得像是藝術品。
程淺眼眶發熱。她知道這部手機花了周野不少錢——是他們合作賺的第一筆收入。
晚上，周野神秘兮兮地說要帶她去個地方。
他們走到村後的山坡上，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鋪著野餐布，擺著周野做的簡單飯菜，還有一個小小的蛋糕——是周野特意去鎮上買的。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程淺聲音哽咽。
周野撓撓頭：「上次看你身份證...就記住了。」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昂貴的禮物，但程淺覺得這是她過得最溫暖的一個生日。
”許個願吧。」周野說。
程淺閉上眼睛，默默許願。
吹滅蠟燭後，周野突然變得緊張：「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就在這時，大壯的聲音從山坡下傳來：“程設計師！你在嗎？”
大壯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程設計師，我...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我會帶你去城裡過好日子！」
程淺愣住了。她看向周野，發現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我...”程淺剛要拒絕，周野突然站了出來。
「她不會跟你走。」周野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為什麼？」大壯不服氣，「你能給她什麼？就這個破村子？」
周野的喉結動了動，看向程淺：「我...我給不了她城裡的高樓大廈，給不了她名牌包包...但我可以給她每天早上的煎雞蛋，可以給她雕一輩子的手機殼，可以...可以讓她每天醒來都看到山上的星星。」
程淺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最重要的是，」周野深吸一口氣，轉向程淺，「我可以給她我的心。雖然...可能不值錢。」
程淺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周野：「傻瓜，這是最值錢的。」
大壯尷尬地站在那裡，玫瑰花掉了一地。
周野的身體僵硬了一秒，然後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像是抱住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老槐樹下看星星。
”所以...“程淺靠在周野肩上，”我們這是...在一起了？」
周野握住她的手：「嗯。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願意。」程淺輕聲說。
周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雕——是兩個小人手牽著手，一個明顯是她，穿著裙子，一個是他，穿著簡單的衣服。
”雕了好久了。」周野不好意思地說，「一直不敢給你。」
程淺把木雕緊緊握在手心：「以後每天都要雕一個，記錄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好。」
”還要雕我們的婚禮。」
周野的耳根瞬間紅透：「...好。」
“還要雕我們的孩子。」
”...程淺！」
程淺笑著撲進他懷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木頭香味。
遠處的村莊亮起了點點燈火，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老槐樹沙沙作響，彷彿在為他們鼓掌。
這一刻，程淺知道，她找到了比城市更珍貴的東西——一個願意為她雕一輩子小木人的男人，一個會在清晨為她煎雞蛋的男人，一個會用笨拙的方式表達愛意的男人。
而周野知道，他找到了那個能看懂他沉默背後溫柔的人，那個願意留在村裡陪他看星星的人，那個讓他想雕一輩子小木人記錄生活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