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土記_第5章 凈樂堂詭事
第5章 淨樂堂詭事
京城的冬天來得早。李景年穿著黑色錦袍，站在淨樂堂的院牆外，看著那扇斑駁的朱漆門。門環上掛著一串生鏽的鐵鎖，鎖眼裡塞著半塊磚頭，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他推了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院子裡雜草叢生，青磚地面上裂開了一道道縫隙，縫隙里長出幾株枯黃的野草。正廳的窗戶紙破了幾個大洞，冷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哭。
“有人嗎？”李景年喊道，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沒有人回答。他走進正廳，裡面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氣味，嗆得人直咳嗽。供桌上擺著幾尊落滿灰塵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爐裡插著幾支早已熄滅的香。牆角堆著一些破破爛爛的雜物，有斷了腿的椅子，有缺了口的碗，還有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
李景年皺了皺眉，轉身走向東廂房。東廂房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裡面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床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已經高度腐爛，散發出刺鼻的臭味。屍體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太監服，衣服上繡著一個“張”字。
“張老八？”李景年心中一驚，他壯著膽子走近，發現屍體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和他在蘇州遇到的那個東廠番子臉上的刀疤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周延說過的話：“當年構陷你父親的人勢力很大，連當今聖上都要忌憚三分。”看來張老八已經被滅口了，而殺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個東廠番子的同黨。
李景年轉身要走，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你是誰？”李景年喝道，同時拔出了繡春刀。
黑衣人沒有說話，揮舞著匕首衝了過來。李景年側身避開，反手一刀，砍向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慘叫一聲，肩膀上頓時血流如注。他轉身就跑，李景年緊追不捨。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淨樂堂，來到一條僻靜的小巷。黑衣人突然停下，轉身看著李景年，眼睛裡閃著兇光。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訊號彈，點燃後射向天空。訊號彈在夜空中炸開，發出耀眼的紅光。
“不好，他在叫援兵！”李景年心中暗叫不妙，他加快腳步，再次衝了上去。黑衣人卻不與他正面交鋒，只是不停地躲閃。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援兵到了。
李景年不敢戀戰，轉身就跑。他七拐八繞，終於甩掉了追兵。回到客棧，他一頭栽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的打鬥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加上心裡的焦慮，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第二天早上，李景年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開啟門，只見一個小太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
“李僉事，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小太監說完，轉身就跑。
李景年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半塊玉佩，和他從周延那裡得到的半塊正好合在一起。玉佩上刻著一個“李”字，還有一些奇怪的花紋。他仔細一看，那些花紋竟然是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一個地方——西山密道。
“西山密道？”李景年心中疑惑，他知道西山是皇家陵寢所在地，裡面守衛森嚴，普通人根本進不去。父親的玉佩裡為什麼會藏著西山密道的地圖？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曾經說過，他們李家祖上是開國功臣，曾經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後來太祖皇帝猜忌功臣，很多開國元勳都被殺害了，李家也受到了牽連，從此一蹶不振。父親說，李家之所以能儲存下來，是因為太祖皇帝念及舊情，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難道西山密道就是太祖皇帝給李家的生路？”李景年喃喃自語，“那父親為什麼會把地圖藏在玉佩裡？又為什麼要讓我去找張老八？”
他覺得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他決定去西山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當天夜裡，李景年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帶著繡春刀，悄悄來到西山腳下。西山的守衛果然森嚴，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哨兵，手裡拿著火把，來回巡邏。
李景年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一個機會。他趁著兩個哨兵換班的空隙，迅速翻過圍牆，鑽進了一片樹林。樹林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能憑藉玉佩上的地圖，慢慢摸索著前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來到一個山洞前。山洞的洞口被一塊巨大的石頭擋住，石頭上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和玉佩上的花紋一模一樣。李景年按照地圖上的指示，轉動了石頭上的一個凸起，石頭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山洞。山洞裡很潮溼，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地上有一些積水，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回公公，張老八已經被滅口了，那個李景年也被我們追得走投無路，估計活不長了。”另一個聲音回答。
“很好。”沙啞的聲音說，“記住，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我們都得死。”
李景年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他透過洞壁上的一個縫隙，看見裡面有兩個人，一個穿著灰色的太監服，另一個穿著黑色的夜行衣。穿太監服的那個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和張老八屍體上的刀疤一模一樣。
“原來是他！”李景年心中一驚，“他就是殺張老八的兇手！”
他正想衝進去，突然聽到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趕緊躲到一個石柱後面，只見幾個穿著東廠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啟稟督主，我們已經包圍了整個山洞，李景年插翅難逃。”一個東廠番子說道。
“很好。”那個被稱為督主的人說，“你們進去把他抓出來，記住，要活的。”
李景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重圍。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景年，一定要相信為父是清白的。總有一天，你會查清真相，還為父一個公道。”
“父親，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他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繡春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