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枕淮安_第九章 只好反駁
只好反駁,什麼贅婿不贅婿的,大傢伙心知肚明,知曉當時你寫的那張婚書只是個應急之策,做不得數的。
現下二兄可是這揚州城的風雲人物,想嫁女兒的夫人自然多得很。
祖母將帖子又塞回我手裡,「我做不得他的主,你且自己去給他吧。」
而我氣沖沖地來他院中,將一懷的帖子又都攤在了他桌子上。
指著那堆帖子道:「都是想要給你做媳婦的,你自個兒看著挑吧,相中了哪家的,我替你準備聘禮。」
轉身就要回酒樓去算賬本。我還生氣得很,他卻還笑出了聲。我瞪了他一眼,腳都要跨出屋子了。結果他一把將我捉了回來。
我試圖掙脫,掙了幾次都沒掙掉,我早已憋得面紅耳赤。
「我道什麼事呢,莫不是娘子醋了?」
「你你你亂叫什麼呢!我這也是在說正事,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快放了我,我今日的賬都還沒算完。」
「我哪裡亂叫了?倒是你,成日里才是在胡亂叫著我。嗯?」
「二兄你莫要嚇我了。玉娘不該惹你生氣,你且先消消氣。」
他又是呵呵笑了兩聲,力氣像是縮減了不少。我趕緊掙脫出來要往門口跑出去。他卻又先我一步將門上了鎖,逼著我正視他的眼睛。
「娘子啊,你莫不是還在想著那徐郎裴郎?我記得那年祖母可是替你我寫了婚書,紅紙黑字的,寫得明明白白的。」
「那些都是從前的玩笑話,二兄不必當真的。若你還因那事生玉孃的氣,這樣吧,今天你就打玉娘出氣,將我打死我也認了!二兄你先將我放開吧?」
我氣勢不如他,立刻認慫。只想趕緊逃出這個是非之地。
他卻不會同意,「二兄?你再喚一聲試試?」
我都不敢說話了。
這大概是我掌家以來,最潰不成軍的一場戰役。兵都還未出,就被對方將了軍。而沈淮安像是魔怔了一般,「乖,喚聲夫君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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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夢了。
夢裡沈淮安的身影,無處不在。
一會是那年中秋節,我落了水,他拿袖子給我擦頭髮,我和他一起看月亮。
一會又是過新年,我讓他看雪,他笑著往我頭上簪了一隻蝴蝶。
一會又是他寄了家書回來,我拆開一看,裡面滿滿的都是紅豆。
真是著了魔。
我猛地睜開眼睛,怔怔地望著我那雕了花的床頂。沈淮安的聲音像是依舊縈繞在耳畔。
「玉娘,你好好想清楚,你對我究竟是什麼感情。」
「我不知道。」我在黑暗中沉沉地低聲嘆了口氣,翻身將所有的思緒都藏進了被子裡。
第二日卻早早醒了,因怕又遇見沈淮安,飯都沒用,我頂著個黑眼圈要去酒樓。走過廊下,就見他拿了弓在院子裡教燁哥兒射箭。
我想快步經過,他卻將弓箭放了,攔著我問我去哪。
「不要你管。」我跑得比說的還快。
結果到了酒樓也不安生。索性抱了壇酒就跑去何府找何大小姐喝酒。
也是說來就巧,何大小姐因我當年在她家落水、拒絕她的披風一事,耿耿於懷。後我與何府做了些生意,關係反倒跟她好起來。
果真是酒壯人膽,幾杯酒下肚後,我就抱著何晨把昨日沈淮安是如何如何對我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遍。
結果這傢伙兩手一拍,信誓旦旦,「我就說嘛!那年你掉進水裡面之後,給你擦頭髮的不就是你二兄嘛?」
「你怎麼知道我二兄給我擦頭髮了?」這些事我從未對人講過。
「唉當年我不放心你一個姑娘家的,就讓我兄長帶我跟在你後面了。結果就看到你在鋪子前面,有個男人拿袖子給你擦頭髮。
我不認識你二兄,還是我哥說怎麼那男子身形頗像沈家二郎。原來就是你二兄!我覺得他說得挺對的,你且好生想想罷。」
「那……你說二兄他……」
「哎呀你二兄定是歡喜你的!他不是還給你寫家書嗎?帶兩顆紅豆的那種。」
紅豆寄相思。
我傻得咧著嘴就笑了,倒了罈子中最後一滴酒,端著杯子一飲而盡。然後一頭栽進桌子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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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酒,一下子醒來就已近黃昏了。床邊沒有點燈,不遠處擺著的木桌上倒是燃著一盞小油燈。
沈淮安坐在那,正寫著什麼東西。
聽見了我偷偷下床的聲音,他立刻放下筆。
「酒醒了?醒酒湯還在灶上溫著,我去端過來?」
「我……自己去拿。」
「乖乖坐著吧,聽話。」伸手掐了我的臉,沈淮安利落地起身去了廚房,離開時又體貼地把門關上了。
他走得沒影兒了之後,我才長舒一口氣。伸手摸上臉,滾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