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枕淮安_第八章 我知曉他言下之意
我知曉他言下之意,是京中的大事快要完成,歡歡喜喜地替他道喜。
忽地又想起我爹去世的時候我勸他走時說的藉口,只當開個玩笑問他:「既如此,那二兄何時高中,光耀我沈家的門楣呢?」
沈淮安笑著遞給我一杯酒。
「敬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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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他走了之後,又有大半年都再未歸家。
而這半年裡面發生了許多大事,聽說京城裡有家侯府的侯爺做了不該做的私鑄銅錢的買賣,惹得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抄了滿門。
而那家夫人孃家夥同進來,於是皇帝又抄了那夫人的孃家。
又過了不久,主辦這事的官員又發現這案子背後由當今聖上的三皇子齊王殿下指使。皇子涉罪,可觸碰到了聖上的逆鱗,龍顏燒得火旺火旺的。
皇上氣得吐了一口血,下旨將齊王貶成了庶人,然後處死。
一番大動作之後,皇帝受喪子之痛,欺瞞之苦,一病不起。
國不可一日無主,眾官員又上書皇帝早立儲君。皇帝不肯,最後卻奈何不住,挑挑揀揀選了五皇子懷王監國。
一時間,朝廷上面波濤洶湧,變化莫測。
揚州城的老百姓們也難得開始議論紛紛,大街小巷,茶樓酒館,說書先生口中都拿這件事情來說道。
沈淮安在某個深夜回了家。彼時大家都睡了,只我還在就著燈光打算盤。
他直接進了我的院子,往我頭上又插了一支紅寶石的簪子,一本正經地告訴我:「大事已成。等著我來年高中。」
我上手摸了摸那顆紅紅的寶石,圓滾滾的,像極了他每每夾在信封裡面的紅豆。
而那之後,我好像在跟沈淮安比賽。比賽著我是先賺成這揚州首富,還是他先金榜題名。
我日復一日地算著賬,精明地算計著投資各種產業。得來個首飾鋪子,還得開個沈記酒樓,這糕點鋪子得多開幾家,糖水鋪子也要開個連鎖……
然後就不知不覺地,一晃眼我就真真正正成了二十歲的老姑娘了。與我同歲的姑娘們早已成了家,孩子都可以出門打醬油了。
連當年那何府的大小姐,都已經嫁了人,如今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某天抱了她小姑娘來我家拜訪,我娘見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喜歡得不得了。
自那以後就天天唸叨著女婿多久歸家,玉娘給我生個漂漂亮亮的小外孫。
她是糊塗了,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只記得我跟小妹兩個女兒。
小妹如今也出落得很漂亮了,跟著我談生意,學得精明得不得了。
燁哥兒卻在某一天突然不肯去學堂,非要操起我大兄從前的弓箭,吵吵嚷嚷要做大將軍。
而我二十歲那年,開了揚州城裡最精緻的一家酒樓。給酒樓開張剪綵的時候,街上一片譁然,遠處人聲大噪。
有人扯著嗓子喊:「今科狀元回鄉了!」
人群都從酒樓裡面蜂擁而出,都想去看看這狀元的風采。我見客人走了,登時又著急。
心裡怨著那狀元來搶什麼風光,我這新店剛開業,第一捧銀子還沒賺到,風頭就硬生生給蓋了過去。
掌櫃卻從外面興沖沖地跑回來,張口就是跟我道喜:「恭喜東家賀喜東家!」
眼看著就要虧本,恭賀什麼喜事?我看著賬單,拿起算盤計算著今日這一鬧我又要虧多少錢。
「我說東家的!沈二郎回來了!」
這一聲沈二郎,可真叫我立刻回神。
「你說誰,二兄回來了?可是真的?」話還沒說完,人卻提著個裙子跑回了沈府。
沈府門口前來賀喜的人許多,我家那管家和丫鬟根本招呼不過來。現下本又是沒有當家的人做主,他們一群人也是群龍無首。
我急著去看我那二兄,卻又拂不得諸位鄉親的面子,又只好一個個道謝,再把他們一個個送走。
等我忙完時,已經嘴巴都幹得說不出話了。茶都沒喝一口,就去他院中找他。
結果他那小廝又告訴他在我的院中,我又巴巴兒地跑回了我的院子。
不過,一開門便看見他穿著那身熟悉的玄衣,站在庭子裡的槐花樹下。
祖母和母親坐在廊下,和他歡歡喜喜地聊著天。小妹站在祖母身旁給她揉腦袋,侄兒操弄著一柄大刀舞得正起勁。
他見我進門,張口喚我一聲:「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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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淮安歸家不到半月,我就煩透了。
本就是生意最忙的時候,結果各家夫人還總喜歡給我塞帖子邀我去賞花。一天來幾十張帖子,我拒都來不及。
但沈府又是我當著家,各類大小赴宴又都得我過了眼。一時間總覺得是應接不暇。
閒時看了幾本帖子,都是介紹自家女兒的,甚至還有夫人在裡面塞了自家姑娘小相。
我想著反正我還算是沈淮安的小輩,自然也做不得他的主。於是就把一堆帖子放在祖母跟前,叫祖母先挑著看著吧,這些都是想給沈淮安做媳婦的。
祖母卻又眯了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地衝我大聲嘀咕。
我記得當時不是將二郎許給你了嗎,怎麼這些夫人還想把女兒家塞給一個贅婿啊?
我頓時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