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枕淮安_第五章 沈淮安一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沈淮安一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快去吃飯吧。」

我本就不太好意思,聽他這一說如蒙大赦,當下如腳底抹油般跑了。

手摸上頭,想打理一番被他揉亂的頭髮,卻摸下來一根精美的蝴蝶簪子。

雕得栩栩如生,色彩明媚動人,是揚州城裡難尋得的樣式。

沈淮安難得在家中多留了幾日,也好叫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了幾日。我算著現下手裡可用的銀錢,和他算計著開了春要再新開一家鋪子。

侄兒也到了需要啟蒙的年紀,又託人給侄兒找好了學堂,等開了春將他送去讀書。

沈淮安耐著性子聽我打算,時不時地又給了些建議。日子過著過著就又到了他離開的時候。

離開那日還沒到元宵,我照舊看著他翻身上馬,又把一籃子點心遞給他做乾糧。

他籲馬正準備走,小妹卻從院子裡面奔了出來,後面帶著我那侄兒。

兩個人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流,拉著二兄的褲腳就不讓他走。我趕緊把他倆一把攬下,這才讓沈淮安走了。

掏出帕子給他們擦了臉,只一個勁地哄著,「莫哭啊莫哭啊,要回來的,要回來的。」

開春以後,我果真新開了家鋪子,隔原先的沈記糕點三條街,寫了塊牌匾「沈記糖水」,賣些新穎的糖水。

也算著日子,帶著侄兒去拜見了先生,將侄兒送進了學堂唸書。

一切都很順利,只覺得近些日子小妹悶悶不樂。後來祖母一語點醒了我,「她那是見燁哥兒去上了學堂,心裡羨慕著呢。」

我這才恍然大悟。小妹已經過了九歲,前些年眾人念她有些痴傻不曾教她讀書,想來如今是看著比她還小的侄兒都上學堂,一雙眼睛裡面滿是羨慕。

於是在送燁哥兒上學的時候,我問她:「小妹想上學堂嗎?」

結果小姑娘盯著學堂門口看了半晌,卻給我出了個難題。

她說:「我想像長姐一樣,做大生意,賺很多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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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虛地扶額,不知道平日裡是我對小妹造成了什麼影響。總說小妹性子活潑,不喜女紅,老愛跟在我身後轉悠。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只是說起這做生意,女人大多頗受些偏見。世人又不喜女子在外露面,所以女子做生意也不甚容易。

從心底上來說,我是不大讚同自家小妹也走上這條路的。

可那小姑娘目光閃爍,光芒四射。

我不知該如何,只好寫信給二兄。

「二兄,近日小妹說想做生意,不知二兄有何高見?」

他回信道:「無他,但不若且試一番?」

於是我將小妹帶在了身邊,每日先送侄兒去學堂,然後帶著她去檢視店鋪,一邊教她識字一邊教她算賬。

她竟學得頗為出色。

我心中大喜,若是以後能把產業都交給小妹,也是萬萬可行的。我心覺得寬慰了許多。

一高興起來,便頗為豪氣地替小妹置辦了一套首飾。小妹見那首飾卻還衝著我生氣,說我淨花了些無用的錢。

可我瞧著小妹眼底收藏不住的笑意,心下盤算著小妹也快要長大了。

大戶人家的姑娘格外愛打扮些。而我下定決心,日後要多多賺錢,給小妹置辦一屋子的首飾。

正想著以後,又覺得手中一涼。低頭看去,原是小妹撿了只玉鐲子,套在了我手上。

我看著小妹頗為認真的神色,她果真長大了。

我摸了摸她粉雕玉琢的小臉,「小妹也學會心疼人了。」

但剛到夏日,燁哥兒卻鼻青臉腫地回了家。臉都破了相,還一臉的不服氣。

我瞅他那模樣,想著他定是在學堂裡跟人打了架,可為什麼要打架呢?我問及緣由,他卻閉口不談。

我逼狠了,他就撇過頭去不理我。

這下可把我給逼急了,抄起擀麵棍就要打他手心。

他卻還是不肯說。

我就實實在在地打了幾下。他的手心瞬間就紅了,卻還是不肯說。

他脾氣犟得很,跟我大兄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我問也問了,打也打了,他不想說的就是不說。

我毫無辦法,只好提了籃點心就帶著他去敲了先生家的大門。

來開門的是裴先生的書童,聽了姓名之後就把我們領進了院裡。

我帶著侄兒在屋子裡面等著先生,侄兒一言不發,瞥過頭還是在我跟賭氣。

等了不一會,就見裴先生出來了。

他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知道我的來意。

「沈小姐請坐,裴某猜到沈小姐今日會來,讓書童提前煮了茶,沈小姐嚐嚐。」

他禮數週全,溫雅柔和。一雙修長的手,端了杯清茶就給我們。

而原是今日學堂上,沈家那幾門親戚的小孩帶頭笑燁哥兒是有爹孃生沒爹孃養的小野種。燁哥兒沒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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