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枕淮安_第十章 嚇得我手指發抖
嚇得我手指發抖。
等他端了醒酒湯回來時,我已收拾得整整齊齊,坐在書桌旁邊了。沈淮安一進門,看見我乖乖地坐在那,笑的更是……
不過,他笑起來真好看。
「把湯喝了吧,免得頭痛。」
我接過碗,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起來。沈淮安則又自得地在我旁邊坐下,拿起筆就寫他先前沒寫完的東西。
我的目光忍不住,偷偷地往他那邊瞟。
他似有所察覺,嘴角撇了撇,轉過臉來時一臉揶揄。
「又不是不給你看。想看就看,偷偷瞟著算什麼意思。」
我頓時像被抓住做了壞事的小孩,羞愧得想藏起來。於是把臉埋在碗裡。
「臉都要埋到碗裡面去了。你剛剛醉酒時可不是這樣的啊。」
「我……對不起。」我更是羞得臉紅,頭埋得更深了,開口道歉,聲音小如蚊蟻。
沈淮安看著我的眼睛,熠熠發光。
「玉娘,我心悅於你,我想娶你,我想你做我的妻子。你明白嗎?」
屋內很安靜,我聽到兩顆心砰砰直跳。
他嘴角掛著笑跟我說:「玉娘,你的心跳得好快。」
他把頭往旁邊的桌子一側,示意我去看看桌上的信件。
「好了不逗你了,過來看看我在寫什麼。你以前不是總問我,貴在何處嗎?我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寫在這裡了。」
「過來陪二兄看完,好不好?」
我猛地想起來,那年我爹去世。揚州城槐花飄飄,我送他離開,我問他貴在何處。
那時他不肯回答,只告訴我時機未到。所以現在,就是那個時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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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信件,我都能感受到裡面暗藏著的刀光劍影。這些年沈淮安在外面,躲過不知道多少的明槍暗箭。
王府世子,生母被害,他被隱姓埋名藏在舊友家中。一出生就揹負著沉重的血海深仇,壓在他肩膀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又捲入紛爭,投身懷王麾下,做了最鋒利的那把刀,藏在暗處攪弄風雲。
這,就是沈淮安麼。
「爹走的那年,京城的局勢變化太大了。朝堂上暗潮湧動,風雲不斷。
懷王被人盯得很緊,他們順藤摸瓜發現了我。我怕將沈家捲入權勢紛爭,所以根本不敢在那時有所作為。」
「回來那天,祖母跟我說,已經把沈家交到了玉娘手上。
我當時就著急,我說玉娘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吶,她怎麼鬥得過那群惡親戚呀?我不放心的啊,就派了探子暗中打聽著你們的訊息。
結果我家玉娘吶,真真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女娘,一個人就支撐起了整個沈家。這才叫我把一整顆懸著的心給放下了。」
聽他講著往事,我的臉不紅了,但眼眶卻紅了,眼淚刷刷地就要流下來。
「你胡說,我……我哪裡有那麼好。」
他給我擦了淚。
「好玉娘,別哭。我最見不得你哭了,你每次眼眶一紅,我就心疼得厲害。」
「我知道我家玉娘吶,從小受了委屈了就不吭聲,然後一個人半夜偷偷地躲在被窩裡面哭。」
「我捨不得你哭。別哭了,好不好?」
沈淮安溫下聲來,又是擦眼淚,又是哄的。
可我的眼淚卻像是被衝破的堤壩,瞬間洶湧而至,越流越多,根本擦不完。
終於等我哭完,意識到自己還趴在他懷裡,又羞得不得了。頭一側,將臉埋得更深了。
頭頂上傳來他依舊帶著哄的話語,「哭完了?」
我悶聲不回答。
他說:「玉娘,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那是一本古老的族譜,紙張邊邊都已經泛了黃。他在上面新寫了字,墨水剛浸過紙張,在上面開出了花朵。他的字跡依舊蒼勁有力,瀟灑萬分。
原本嫡二子沈淮安的名姓被他劃去,在我的名字後面添上。
嫡女薛玉,夫沈淮安。
「讓我入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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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官拜戶部侍郎,懷王在京中親選了處宅子,令他擇吉日上任。
他離家赴任那日,我依舊在家門口送他,他翻身上馬,俯身低頭親了親我的臉,「我在京中等你們。」
我莞爾道:「好。」
「別讓我等太久。」
後來我嫁他,他許我鳳冠霞披,十里紅妝。夜裡他掀了蓋頭,我拿出算盤與他計算了沈家的家產,他笑著說要吃一輩子軟飯,天天給我畫眉。
再後來數年,他官至丞相,日日為我畫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