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枕淮安_第六章 他們又接着罵我薛玉是不要臉的婊子

他們又接著罵我薛玉是不要臉的婊子,退過婚又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私心裡面覬覦沈家的家產。

上樑不正下樑歪,小妹也學了她長姐,成天沒個姑娘的樣子。

燁哥兒這下沒忍住罵了回去,這一罵就著了那幾個臭小子的道。

於是雙方就開始混戰。他們人又多,燁哥兒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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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反應過來,原是我錯怪了燁哥兒,心裡疼得難受。

燁哥兒又有什麼錯呢,也只是因為他們罵我,燁哥兒替我出氣才打架。

我難受得不行,蹲在燁哥兒身邊落了眼淚。

這大概是我爹走後我第一次哭,燁哥兒也慌了神,生生地喊著我:「姑姑不哭。」

我又利落地拿袖子擦好淚。

「你既沒有錯,但也有錯。他們罵你,你能忍住,是心志堅定不被幹擾。

他們罵我,你護著親人尊嚴,是全了自身體面。今日姑姑很感激你替我們出頭,但卻也真的不想見你因此受傷苦痛。

下次動手之前,你也還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力量。如今寡不敵眾,吃虧的還是自個不是麼。」

「這些在我眼裡都不算錯,但你今日也有錯,你可知道哪裡錯了?你錯就錯在不該先挑起打鬥。不論是不是被引誘的,都不行。

你破壞了先生課堂的紀律,這點你該向先生道歉。那些罵你的,我也會帶著你去一一地尋個道歉。」

我牽著燁哥兒準備回府。跟裴先生道了歉,又道了謝。裴先生竟還將我們親自送到門口。

我轉身領著燁哥兒離開,他卻在後面又叫住了我。

夏夜蟬鳴空桑林,星河耿耿。裴先生的聲音清澈得如山間叮咚泉水,開口就是清高的傲骨。

「姑娘道理,裴某受教了。」

我不受他的誇讚。領著燁哥兒進了沈府的馬車。

而那天,我也果真帶著燁哥兒,一家家去敲門。在院中與人理論,求得理所應當的道歉。

我就是要揚州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別再欺我沈府老人多孩子多。我見不得他們受了欺負,也敢像個潑婦一樣大聲理論。

而我們也算是徹徹底底地把親戚又得罪了一遍,加上一進夏日,糖水鋪門口天天爆滿排隊。我賺得多的同時,沈家的那些親戚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城內於我的謠言聲一時四起,只是這次他們不僅詆譭了我,還牽連上了那位高風亮節的裴先生。

只因為那日帶著燁哥兒到裴宅拜訪,回去又到各位叔叔嬸嬸府上去求了道歉,竟被他們說成了我與裴先生關係不潔,狼狽為奸。

而我不敢作為,因知讀書人極重名節。此時講話又只能是越抹越黑。一時間城內眾說紛紜。

謠言這東西又什麼版本都有,一傳十,十傳百,最後竟連糖水鋪外面排著的長隊,當著祖母的面罵我。

可我家那位老太太,氣定神閒地組織著夥計給大家上了糖水,又渾然自得地開口說話,彷彿只是聽他們講了個荒唐的笑話。

「諸位都在講老身的孫女,不知諸位可否聽老身來解答解答。」

說罷,從袖子裡面掏出了一張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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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可看清楚了?什麼裴不裴的?薛姓玉娘原是我沈府養女不假,但也是是我沈家替嫡子淮安明媒正娶的媳婦,是老身的孫媳。

你眾人莫要在這裡汙了我孫媳的清白,她一個婦人管著家不容易,又還要替夫家小侄詢問學業。她一個老實本分的婦人,怎能讓你們這樣給損了名聲?」

老太太一生經歷風浪,威嚴自在,此時又裝作老婦傷心欲絕的模樣。

說著,又從袖子裡面掏出帕子來擦眼淚。將那婚書放在眾人眼前給他們看了名字。

赫赫紅紙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我和沈家二郎的名姓。

一時間,峰迴路轉,終究是祖母更甚一籌。

而當小妹來給我講這個事時,我心中卻只有一個想法。

汙了二兄的名聲真是罪過,他一個清清白白的郎君,平白無故地多出個新媳婦,怕是下次歸家要將我拔掉一層皮?

我趕緊寫了封信就去認錯。

「二兄親啟:下次待你回來時,名聲有損,一切都是玉孃的錯。

月前帶著燁哥兒去向先生道謝,卻被造謠與先生不清不白,玉娘百口難辯。祖母為證玉娘清白,寫了張你我的婚書。

暫時先玷汙一下二兄你的清白。不過你且放心,日後你歸家,撕了婚書就好。

若實在氣不過,也可打玉娘出氣,或是讓玉娘一頭撞在柱子上以死謝罪也可!」

信寄出去,我心裡也忐忑,又恨不得馬上跑到二兄旁邊去認個錯,好讓他氣能消得快點。

可我這回信還沒收到,卻收到了好幾封裴先生的帖子。邀我去某某地方一敘了,邀我去某某茶樓聽戲了。

我不願再生事端,一張一張地給拒了。

可這裴先生,竟又趁著送燁哥兒下學歸來,徑直來了沈府拜訪。這下卻讓我又不得不敘了。

我請他到書房坐下,也叫人給他添了碗茶。

我跟他道歉,前些日子因某些事,給先生抹了黑。心下覺得真對不起他,也無顏面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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