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岸邊月_第四章 他在誇我今日穿的樸素

34. 岸邊月發布時間:2026-05-01鳳舞天下,我為凰

他在誇我今日穿的樸素,沒亂花沈岸的錢。

「你的丈夫乃是天子,你切記不能像閨中時那般驕躁,惹他煩心。」

我爹可真沒有自知之明,沈岸有多煩你閨女,您瞧不出來。

「哼。」我爹一吹鬍子,「我當然瞧得出來。」

「……」

「古有褒姒禍國,妲己媚世。」我爹又開始引經據典,侃侃而談,「你切不可成那般紅顏禍水,禍害一朝明君。」

我心中一樂,嘿,我爹這是誇我好看呢,我趁他不注意從身後掏出個小鏡子,照了兩下。

我爹是個良臣,甚至有點愚忠,如果再貼近點說,我爹是沈岸最大的粉頭子,還是腦殘粉。他在沈岸身上花費的心思,可是比我這個親女兒還要多。

3

江家一族,本是京城大家,祖上出過多任帝師與太傅,我的祖父江禕,就曾是宣德皇帝,也就是沈岸他爺爺的老師。

當年宣德帝病重,朝堂動盪,九子相爭,江家為了扶持正統,站在了太子身後。太子自小張狂妄行,仗著自己的身份甚是囂張,德淺行薄。

可在江家人眼裡,皇帝在位,皇帝就是他們的主,皇帝退了,他們要扶持的當就是太子。

太子是誰,有何重要?太子如何,又有何重要?

直到我爹違逆了我的祖父,偏偏要扶持那時默默無聞的三皇子,我爹說,三皇子雖出身不好,各方面都不算出眾,但他肯實幹,肯下問,就足矣。

我爹口口聲聲稱,他要將三皇子扶上皇位,要他做愛臣愛民的明君。為此,他不惜脫離家族,自立門戶。

後來,三皇子如他所願做上皇帝,卻沒能成為一輩子的明君。

許是那真龍寶座真有迷惑人心的詛咒,皇帝上位沒過幾年,就開始疑神疑鬼,不識忠臣心,偏聽小人言,甚至對於他的恩師,我爹江清,也愈漸疏離。

我爹當時已是文臣的主心骨,是人人都要尊稱一聲帝師大人的權臣。

皇帝敢忌憚,卻不敢動他一分一毫,因為我爹手裡,有他最見不得人的把柄。

我爹於他失望至極,卻仍舊狠不下心來背棄於他,那時朝堂上的狀況與前朝一般,太子昏庸無能,其他皇子又都暴戾恣睢,我爹每日臉上都愁雲慘淡,好似眼裡看不見大昱的明天。

我爹初見沈岸,就想起了他與帝王的當年,沈岸如他的父親一般,出身並不出色,也不得皇帝青睞。我爹害怕,怕他重蹈覆轍。

可沈岸終究是與他的父親不同,他看似平凡無奇,實際是他藏拙,他看似處境危險,其實早已運籌帷幄。

他和我爹,說不清是誰看上了誰,說不清誰才是那個棋子,誰才是執子之人。

先皇下令處死良將孟關那天,我爹徹底寒了心,下定決心,要扶持沈岸,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孤注一擲。

最後,他用同樣的方式,將沈岸扶上皇位。

沈岸還有一樣不像他的父親,那就是他從不信任何人,就連我爹,他也是從來都不曾完全相信。

他那雙過於清冷的眸子,總是在暗暗打量著,好像試圖要把人心看穿。

在他心中,所有人無緣無故的好意,都是為了謀求利益,就像當年他母妃身邊的陪嫁宮女,看似忠心,卻用一劑毒藥,使得他母妃精神錯亂,而那個宮女卻爬上龍床,一夜成了皇帝的妃子。

想必,我爹於他,也是不堪之人。

就好像現在,我爹走了,他卻進來了,宣了午膳,卻不動筷子,妄想從我嘴裡套出我爹的「陰謀」。

我看著他那陰鷙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我真想跪在地上給他發誓,我爹對他可真是忠心耿耿,如果有半分不忠,就天打雷劈,劈死江丞相。

我又有些替我爹感到不值,明明知道沈岸懷疑他,不信他,可他每次看著沈岸就如同看自己親兒子一般,瞧哪哪好。

我爹說,只要沈岸明德,愛他的百姓,就算要他拉上自己閨女死,他也願意。

話說,你問我願意了嗎?我可不願意。

該說不說,沈岸在前朝做的了明君,回到後宮,也當得了賢夫。

每日不僅陪我用一日三餐,夜裡也一天不落地來我宮裡宿,堪稱模範丈夫。

可我並不是很想看見他。

我在宮裡吃香的喝辣的,是被人伺候的主,他一來,我就得騰出我鋪著毛氈的貴妃榻讓給他,

更何況天愈漸涼了,我睡得早,他來得晚,好不容易把被窩捂熱,他夾著涼意進來了,凍得我睡意全無。

這一夜,我實在忍不住了,一腳把他踹下了榻。

「江阿蠻,你有毛病是不是?」

他一下子站起來,連身上的塵土都顧不上打理,薅著我的領子就給我拽出了溫暖的被窩,突然而來的涼意讓我激靈一下子。

「你回來得太晚了,身上怪冷的……」

我小聲地抱怨,一點底氣也沒有,壯著膽子抬起眼看他,卻見他的神情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還有點溫柔

是我眼花了?

還是他剛才磕到了腦子?

「你是怪朕沒早點過來?」他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唔,不然明日就叫人將摺子搬到你這。」

我衝他訕訕地笑,眼神不禁在他身上游走,真可憐,不會真是摔壞了腦子吧,那就壞了,我爹不得給我拍成肉餅,或者把我的腦子切下來給他安上。

這可不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