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岸邊月_第十二章 我何時說過要走

34. 岸邊月發布時間:2026-05-01鳳舞天下,我為凰

「我何時說過要走,住在這宮裡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才捨不得呢。」

「哼。」他聽我這麼說,故意使重力氣,「原來不是捨不得朕。」

「陛下可是今日看見我與魏王說話,心生了醋意。」

仔細想想,今日惹他生氣的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

「何止,我還看見你遞給他玉佩,你可知道玉佩這種東西不能隨意送人。」

「朕還以為,你是做膩了朕的皇后,要去給他當妃了呢。」

我聽著他與我的調笑,思緒卻不住地飛了,腦海中又想起那枚,如今仔細想想,只覺得那枚玉佩有些不同,不僅是質地非凡,而且少見,至少,這是我第一次見,除此,拿在手裡的感覺也有些不同,好像那玉上刻了花紋。

「那是他的東西,不過我拾了還給他罷了。」

「可他那枚玉……」

「他那枚玉可有什麼稀奇的,前些時日有地方官員獻來一塊美玉,乾淨剔透,若是喜歡,明兒就讓人給你拿來。」

被他這麼一打斷,倒是將我的思緒拉回來。

「莫要再揉了……」我皺著眉頭與他說,表情有些困窘。

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想出恭。」

「……」

自上次御花園一面,我便很久沒再見過沈岐,就連沈岸和我爹都說,沈岐近來安分了許。

春日料峭,我爹的身子骨愈發不好,聽說這個月好幾天都沒來上朝。

我雖從前平日裡老愛惹我爹生氣,但聽我爹一病,便也心緒不寧起來。

沈岸怕我憂思出毛病來,允我出宮幾日去照料我爹。

老頭子見我回家,還撐著身子嘴硬,說自己身子骨好得很,拎上棒子還能繞著京城追我兩圈,說完他就咳咳咳咳得不停,差點背過氣去。

我與我爹相處的這幾日,是從未有過的平和,若放在以前,府中上下早就雞飛狗跳了。

我爹在病中也憂思著朝事,好像朝廷離了他就不行了似的。我便安慰他,說沈岸機靈著呢。

在家中待了兩日,老頭子便嫌我煩,要趕我回去,雖然口上說是因為我吵得他不得安靜,但其實他是怕外界風言風語起來,對江家造成影響。

果真,沒過幾日,便有大臣上摺子彈劾我爹,說他讓中宮皇后侍疾,有違規制,是沒把皇家放在眼裡。

沈岸雖把摺子打了回去,卻也怕日後引起眾位大臣不滿,連夜派人把我接回了宮。

那日夜裡起風,吹得人頗不舒服,我下了轎,便瞧宮門口有一人,臉熟得很,當是沈岸身邊的隨侍。

見了我,便跑過來與我說:「娘娘快隨奴才回坤寧宮,陛下正生著氣呢。」

那小太監催得捉急,我問他沈岸為何生氣他卻又不知,只說前夜裡坤寧宮裡有個不老實的宮人偷穿了我的衣服爬上了龍床勾引他,連沈岸的衣裳都沒摸到就被擰斷了頭。

我本以為這並不是什麼大事,但當我走進坤寧宮,看見沈岸屏退了宮人獨自坐在殿上,便知事情不對了。

沈岸使了個眼神,那小太監也退出去了,殿門關上,殿上只剩我倆,他陰冷冷地看著我,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金黃的布帛,扔在我腳邊,我心中一寒,那東西,我再眼熟不過。

「告訴朕,這是什麼?」

他坐在那裡,高高在上,我跪在地上,抬起頭看他。

「是聖旨。」

「是先帝的遺詔。」

話音剛落,就聽見沈岸捏碎了他的扳指。

「你告訴朕這是先皇遺詔。」

「那江丞相口口聲聲與朕說燒燬了的又是什麼?」

我不敢吱聲,我和我爹都騙了他,先帝駕崩之時,身邊只有沈岐,我爹和沈岸都以為先皇要傳位給沈岐,那一夜,我守在家中,京城裡亂成一片,卻又黑漆漆的,只有皇宮燈火通明。

我爹跟我說,先帝的遺詔上寫得並不是沈岸的名字,是沈岐,可這江山的新主人,一定要是沈岸。

就這樣,沈岸拿著我爹給他準備的假聖旨,登基了。

事後,沈岸吩咐我爹,將這封假的遺詔銷燬,我爹應下了。回過頭來,卻將那封遺詔塞在了我手裡。

沈岸走到我身邊,低下頭冷眼看著我,卻也沒說什麼,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日下朝,我爹就被沈岸請到了跟前。

我生怕出事,連梳妝都沒來得及跑了過去,沈岸在氣頭上,不想見我,叫內侍將我攔在了殿外。

10

殿上安靜得很。

靜得讓人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在門外站了多久,只聽見一聲雷鳴,雨點滴滴答答地落下,一旁的宮人忙地拿出傘替我撐上,說下雨天涼,叫我回去,怕我凍壞了身子。

可我耳中,除了天上的雷聲,好似什麼都聽不見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人推開,沈岸闊步從裡面走出來,臉上依舊陰冷冷的,他本想當做沒看見我,從我身邊經過,走了兩步又突然頓了腳步,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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