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岸邊月_第十四章 若運氣好些
若運氣好些,現如今應是隱姓埋名,成家生子,若是運氣不好,恐怕是早早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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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去不久,就聽見燕國要派使臣來朝的訊息,本來還想著要看熱鬧的沈岸頓時腦袋大了起來。
也不知這使團是他們哪位皇子派來的,或是誰的人都有,到時候見了,定是要明裡暗裡要沈岸提供幫助。
月底之前,我又回了一趟家,卻沒見著我爹,他一貫不聽人勸,即便身子骨相比以前差了許,卻還忙著政事。
回宮的路上,倒是遇見不少熟人,一個是愈王,攜著不少朝廷官員進了萬花樓,有說有笑的。一個是沈岐,正站在茶樓的二樓的窗前,我一掀開簾子,便瞧見他了,身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的男子,不大像是本地人。
我回去便與沈岸說了此事,才知近來愈王有意留在朝廷,沈岸這皇位,本就有一個沈岐虎視眈眈,若是多來一個愈王,怕是又得讓我爹愁上兩日。
我叮囑沈岸,防人之心不可無,愈王那,定是要好好盯著。
沈岸應下來,說我越來越像我爹,和他一般的囉嗦。
燕國使者覲見那日,我同沈岸一同接見,燕國人倒是與我想象般的不同,他們的容貌與我們中原人相差無幾,只是穿著不大一樣,我的目光在殿上那群人中一掃,便瞧見人群中站著一個男子,竟與那日我在茶樓看見沈岐身邊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我呼吸一滯,不知不覺中拽緊了袖子,沈岸看出了我的異常,低下頭輕聲詢問我,「怎麼了?」
「今日身子不大舒服,剛才昏了一下。」
我不大想立刻就將這事與沈岸說,即便這事若是真的,便可以讓沈岐這麼多年的努力都白費,可若是誤會,我也不想,置沈岐於死地。
我一向是個念舊之人,會想起少時,與他的種種過往,唏噓他不似當年的同時,又有些可憐他。
燕國使者在京城逗留許久,沈岸也從未表露過要站在哪一方的意願,沈岸等得起,可燕國那兩個皇子卻有些捉急,只聽說燕國朝廷已經開始內亂。
不久後,聽說燕國的七皇子被俘,二皇子與鄰國勾結,以一座城池換取對手的性命。
又聽聞來訪的幾位燕國使者正是七皇子手底下的人,沈岸要將他們遣送回國,他們卻執意不肯。
不知哪裡來的訊息,說沈岸要幫燕國的七皇子奪權,那二皇子氣急敗壞之下,竟聯合周圍幾個野心勃勃的小國,要打到邊境來。
一個燕國不足畏懼,但幾個國連起手來,的確讓人吃不消。
沈岸決定,御駕親征,指定了我爹隨軍做參謀。
我擔心我爹的身體,山高路遠,戰場上又刀劍無眼,我生怕他老人家出意外,我勸了沈岸好久,當今朝廷,也並非只有我爹一個可用之才,可沈岸怎麼勸都不聽,氣得我直到他出京那天也沒和他說過話。
沈岸離京前,將政事交給了愈王,還有朝中幾位大臣輔政。
那幾位大臣,我平日裡聽說過,官職不低,卻沒什麼政績,家中頗有背景,沈岸也是忌憚這點,遲遲沒能處理掉他們。
沈岸離京沒幾日,我撞見了沈岐的好事,他正和我曾見過的那個燕國使者交談,距離不遠,他們的談話我聽得一清二楚,包括那燕國人的一句「回去繼任國師一職,燕國的大權便都握在您手裡。」
沈岐聽後笑了笑,手裡撫摸著腰間那塊玉佩。
只聽他說:「那我趁沈岸不在京都,拿下大昱的政權,不是更好?」
「區區一個燕國,怎麼能和大昱匹敵?」
我心中如波濤翻湧,遲遲沒回過神來,生怕沈岐又掀起什麼風浪。
可沈岐突然卻又來見我,跟我說,他要走了,離開京城,離開大昱,去燕都,做他的國師聖主。
臨行前,他讓我保重,並讓我提防愈王。
一語成讖,愈王謀反了,他與外邦勾結,不知許了什麼滔天的承諾,竟讓他們肯派遣軍隊進京擁立他,朝中半數大臣被囚,皇宮被圍堵得水洩不通,尤其是我這坤寧宮,更是讓人嚴加看守。
他說,要拿我的命要挾沈岸,換傳位玉璽。
孟氏兩族女,眼看勢頭要變,轉眼便傍上了愈王,後宮風言風語肆起,說愈王在眾人面前大放厥詞,說日後他登基,定封二女為妃。
前朝風起,後宮自也不會風平浪靜,太后本就失智,又怕擔上不孝不敬之名,愈王自然不敢多動,可我這被囚禁的俘虜皇后,自是沒這般好的待遇。
宴會上,愈王喝得神志不清,將心中所藏多年的野心都說出來,他嫉妒沈岸天資聰穎,嫉妒沈岸有貴人相助,甚至嫉妒沈岸娶了江清的女兒。
他說,他要毀了沈岸的一切。
深夜,他晃晃悠悠地闖入坤寧宮,無人敢攔,預謀不軌,被我用簪子刺穿了一隻眼。
一氣之下,他便下令屠了我宮中半數人,第二日又下令,褫奪我中宮之位。
他下令時,只聽說一位老者晃晃悠悠地進了朝堂,無人敢攔,世人都知道此人名諱,林雪臣,兩代老臣,自沈岸登基,便自請告老還鄉。
只聽說這位老臣頭髮花白,身形消瘦,站在朝堂上卻不卑不亢,連腰都不肯對愈王彎一下
「陛下還無音信,愈王就已經沉不住氣要謀朝篡位了麼,皇后乃是陛下親冊,豈容你等僭越。」
愈王被他說的大怒,便要宣殿前侍衛將他拖下去,那老者臉上一絲驚恐也沒有,只道:「我臨行前,已讓親信將我今日進宮的訊息散佈出去。」
「若我日落前沒有出宮,那那些人便會按照我的交代,在京城大肆宣揚我林雪臣被愈王斬殺於皇宮之中。」
「我歷經三代帝王,如今仍安於世,愈王就不曾想過原因。」
「我林家學子遍佈天下,若我身死,你便會被人口誅筆伐,你殺得了一個人,又能殺得了天下人?即便你日後坐上皇位,又豈能讓你坐得安生。」
「愈王,你可敢?」
愈王不敢,誰都想做個名垂青史的帝王,即便愈王如今謀朝篡位,也希望在百姓心中,他只不過是因兄長意外駕崩而繼承皇位。
平民百姓豈知他的謀劃,豈知他與他族勾結,豈止他做盡的壞事……
自那日後,愈王果真收斂許多,林老先生也時常派親信進宮,他的女兒也按他的囑咐時常來後宮看望我。
林家女如今也年過四十,人淡如菊,性格和藹,她一進宮便會在我這坐上大半天與我聊天,聽她說話,便好似如沐春風,心情也沒那麼低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