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人生之看見死亡代價_第1章 生日異變
第1章 生日異變
地鐵門開的時候，我差點把咖啡灑在別人身上。
不是因為我趕時間——雖然確實快遲到了。而是因為站在我對面的那個女人，她頭頂上飄著一串血紅色的數字：「15,328天」。數字還在跳動，每過一秒就減少一格，像超市貨架上的電子價籤。
我眨了眨眼。數字還在。
“借過。”我側身擠進車廂，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一定是沒睡好。昨晚趕理賠報告到兩點，28歲生日還要加班，老天爺在跟我開玩笑。
但當我抬頭看向車廂裡的其他人時，喉嚨突然發緊。
穿西裝的男人頭頂「8,765天」。
抱孩子的阿姨頭頂「3,210天」。
那個啃煎餅果子的學生頭頂「21,900天」。
每個人的頭頂都有。紅的。跳動的。倒計時。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裂開的鋼化膜颳著指腹。三個月前摔的裂紋，從左上角一直裂到右下角，像一道閃電把螢幕劈成兩半。
“下一站，建國門。”
播報聲把我拉回現實。我死死盯著玻璃窗上的倒影——我的頭頂也有數字。「10,950天」。三十年整。精確到秒。
操。
到公司的時候，襯衫後背已經溼透了。前臺小美衝我揮手：“程哥早！”
她頭頂的數字讓我愣在原地：「1,825天」。五年。剛好是她合同到期的時間。
“發什麼呆呢？”小美歪著頭，馬尾辮晃了晃，“劉總找你，說九點有個意外險理賠要討論。”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金屬牆壁映出我蒼白的臉色，還有頭頂那個該死的倒計時。28年，10,950天，262,800小時。每一個數字都在嘲笑我自以為是的正常生活。
“老程！”劉志強拍我肩膀的時候，我正盯著他頭頂的數字發愣。
「72小時」。
“發什麼呆？”他皺著眉，“客戶資料看了嗎？就那個建築工地墜樓的。”
三天。72小時。4,320分鐘。我的上司，這個每天罵我們理賠速度不夠快的男人，只剩下三天壽命。
“看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飄，“家屬要求賠120萬，但現場監控顯示工人沒系安全帶，可能拒賠。”
會議室空調開得太足。我盯著劉志強頭頂的數字，手心全是汗。72變成71了。剛才在電梯裡還是72。
“拒賠個屁！”劉志強把資料夾摔在桌上，“監控死角那麼多，家屬一鬧媒體就得跟進。趕緊聯絡法務，看看能不能協商個80萬...”
他的聲音忽遠忽近。我在想，如果我現在告訴他“你三天後會死”，他會不會直接心臟病發？
“程知行！”劉志強提高音量，“你他媽今天怎麼回事？”
“對不起。”我低頭整理檔案，碎裂的手機螢幕在桌下亮了一下。妹妹的微信：「哥，晚上回家吃飯嗎？今天是你生日～」
下午處理了三份理賠。一個車禍的「365天」，一個癌症的「45天」，一個猝死的「0天」。看到那個「0天」的時候，我差點把滑鼠摔了。死者是個程式設計師，昨天凌晨三點還在改需求，早上九點被發現趴在鍵盤上。
他的工位就在我旁邊。
“老程，”隔壁工位的老劉遞過來一根菸，“聽說你們組又接了個大案？”
我盯著老劉頭頂的數字：「365天」。一年整。
“嗯。建築工地的。”我接過煙沒點，“老劉，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老劉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上週體檢，各項指標比年輕人還標準。就是媳婦老唸叨我脂肪肝...”
一年後的今天，老劉會死。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下班地鐵比早高峰還擠。我抓著扶手，看數字在人群頭頂閃爍。有人的數字長達幾十年，有人的短到按小時計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頭頂「0天0小時30分」，她正在跟媽媽撒嬌要買新手機。
我的手指懸在報警電話上方。
30分鐘後她會怎樣？車禍？猝死？還是...
地鐵突然急剎。人群慣性前傾。我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孩摔向車門——
“小心！”
我伸手拽住她的書包帶。女孩踉蹌了一下站穩，回頭衝我笑：“謝謝叔叔！”
她頭頂的數字變了。從「0天0小時30分」變成了「0天0小時29分」。
我救不了她。或者說，我救了她這一次，29分鐘後還會有下一次。
手機螢幕又亮了。妹妹：「哥，我到你家樓下了！買了蛋糕和啤酒～」
程小雨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爸媽走後，我們相依為命十五年。她今年大三，學服裝設計，理想是開自己的工作室。
我衝出地鐵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小雨蹲在公寓門口，腳邊放著草莓蛋糕，頭頂的數字刺痛我的眼睛：「5,475天」。
十五年。比我的三十年少一半。
“哥！”她跳起來摟我脖子，“28歲快樂！老男人了！”
我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蛋糕的奶油味。這個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送夜宵的妹妹，這個說“等我賺錢了給你買大房子”的妹妹，只剩下十五年了。
“怎麼不上去等？”我聲音發啞。
“忘帶鑰匙了嘛。”她吐吐舌頭，“而且想第一時間給你驚喜！”
電梯上升的時候，我盯著樓層數字跳動。突然意識到，從今天早上開始，我看到的每一個數字都是死亡預告。
“哥，你今天怪怪的。”小雨切蛋糕的時候突然說，“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盯著她頭頂的「5,475天」：“小雨，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知道別人什麼時候死...”
“韓劇看多了？”她笑著把蛋糕糊我臉上，“先許願！”
蠟燭的火苗在空調風裡搖晃。28根蠟燭，代表我活過的28年。我閉上眼睛，突然不敢許願。
如果願望是“讓小雨長命百歲”，會不會反而害了她？
吹滅蠟燭的瞬間，客廳陷入黑暗。手機螢幕亮起，照亮我裂開的鋼化膜——那道裂紋似乎比早上更深了。
“哥，你許的什麼願？”
我看著黑暗中的妹妹，她頭頂的數字在昏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
“說出來就不靈了。”
洗澡的時候，熱水衝在臉上生疼。鏡子蒙了霧，我用手掌抹開一道。
倒影裡的男人臉色慘白，頭頂的數字比早上少了整整一天。
「10,949天」。
從地鐵到公司，從會議室到工位，從地鐵到回家。不過12個小時，我的壽命就少了一天。
手指顫抖著觸碰鏡面。數字是真的。能力是真的。代價也是真的。
每一個我看到的人，我都在消耗自己的壽命。
水流聲中，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本章完）